使劲闻了闻,嗯确实有点薄荷味。
温子渝把客房的门一锁,背靠着门暗笑。
“你吃醋了?”此重大发现突然让陈泽清重拾自信,她拿来沙发垫靠着客房门坐下,“温子渝,你别装了。”
“懒得理你,我要睡了。”温子渝的影子还在门缝下。
陈泽清言语间兴奋了几度:“随便你。”
“你记不记得16年去集训前,我去找你。当时我知道你去找王医生,我没问,你也没说。你这个人老是有点闷闷的,什么都藏在心里。”
“我跟你不一样,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三天三夜都够呛。这几年我经历了好多事,我知道你也是。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有一天我也会知道,你的事情我总是都知道。”
“对了,现在我真的很强。这三年虽然有疫情,但我一直在国外打积分赛,我排名你都看到了哦,你肯定看了,你也开心对吧。”
“子渝,你有很多事没跟我说,你要觉得放在心里比较好过,那就放着。不过你别不理我。”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见不到你,我会不会爱上别的人,可能吧,毕竟我很怕孤单,你也知道。可是那天我又见到你,我才明白,我是根本没法喜欢别人的,我只喜欢你,这就不好办了。”
“对,En说明年必须专注打积分赛,你觉得我能进20吗?上个月我刚打赢了艾拉,她今年的排名是22。”
“我经常想,如果你在就好了,像以前去比赛一样,我想跟你一起打。”
门那侧,人心又被搅动,贪念欣欣向荣。
“我...”她继续得巴得巴。
温子渝顶着一头乱发,“唰”地拉开门:“你是故意的吧?我明天还要上课。”
陈泽清一下没靠稳,歪在地上:“你看,我就知道你没睡。”
“我拜托你,你像黑白无常一样站在门口念咒,我能睡?”温子渝眉间染着淡淡的烦。
“你听见了吗?我没有别人,我只有你!”陈泽清着急解释,“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开始。”
她还是死缠烂打,跟以前的套路如出一辙。温子渝盯着她凌乱的头发,泛红的眼角,止不住心酸泛滥。
陈泽清,你不知道,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念你。我想你想过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比你更有想念的发言权。
只不过我已用尽力气才消化了过去的一切,在如今的平静生活里苟延残喘。你不要在门外拼命地敲,就让我继续维持小心翼翼建立起的生态平衡好吗。
爱情不是必需品,无爱也可生存。没有真爱并不悲伤,我也不喜欢三角梅。
我是叛逃者。你跟叛逃者谈什么重新开始?
沉默良久,温子渝终于开口:“还是做普通朋友吧,今天是我冒失了。”
陈泽清的努力化为泡影。她才意识到那首歌原来不假,得到爱不容易,而失去爱更难。
“那,普通朋友,我有个问题。”
陈泽清脸色突变,眼里布满阴云。
温子渝看见那副熟悉的眼神,忍不住心慌低头:“什么?”
“你有好点吗?我是说你...你状况有没有好一些。”
温子渝听她追问,刺猬上身再度炸毛:“陈泽清!你总追着问,我告诉过你我没事,我已经好了。”
“好了?那你还吃药?”她眼神冷冷地杀过来,手里举着一板“怡诺思”胶囊晃了晃,“集训时你就在吃,比赛张教申报药品清单我也看到过。”
陈泽清抓着她的肩膀,眼里迸出一团熊熊火光,炙烤得人不敢睁眼:“你到底有没有好一点!”
温子渝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一把夺下来:“不要乱翻我东西!”她的指尖微微地发抖,硬撑着说,“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它掉在副驾夹缝里,”陈泽清忍不住嘲讽,“既然是私事,你还是藏好别被人发现了!”
“不用你管。”
温子渝满脸涨红,死死地攥着那板橙色胶囊。她的手指被板壳的边缘划破,慢慢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陈泽清愣住,不禁哑然失笑。她眼里同样乱缠着血丝,泪珠的存在放大了那些脉络,看起来格外清晰。
我也宁愿从没有遇见过你。如此一来,七年前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也不会发现你的骄傲,你的惊慌,你的脆弱,你的倔强,更不会发现你的一切秘密。而如今,这都是私事。
七是个很特别的数字。上帝创世七天,佛教有七级浮屠,纸张对折的极限是七次,人类短时记忆上限是7+/-2个信息单元。我爱你的时间,刚好七年。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我愿意退回到七年前,用这七年间受过的所有伤痛换算到那一刻冬天。
重新相遇吧。
抵达青岛,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