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手让她一边去。她顶着一脑门子怨气，默默走开去拉伸，耳朵仍留在原地。

    崔永亮正在气头上，一见张峰立即垮下脸：“你别跟我提，我不同意昂！”

    “老崔，现在这些队员，温子渝、陈泽清，加上李雪和王楚雨就四个，你眼睛比我毒，不会看不出来。”

    张峰边说边坐在长椅上，转身对着崔永亮继续：“她们马上十八、十九岁了，什么概念？美国每年都有一战成名的选手，人家打成人赛的十六、十七岁，大满贯转一圈闹着玩似的。”

    “基因人种不是绝对因素，那边培训体系个性化高、成熟，量身定制，咱也不能用同一套战术要求每个人，这样好苗子都练废了。”

    崔老头琢磨这是话里有话，于是脸上愈发得难看起来，眼里搓着火：“你什么意思！”

    “作为教练，咱可以给战术给打法，那也得符合队员情况，你了解温子渝的条件，看过她青少时期的比赛没，你要是看过绝对不会让她这么练，她不适合。照这么练下去，真浪费她了。”

    “你是教练我是教练？我看没看跟你有嘛关系，是你该管的？你手别伸得太长！”

    “哎？”张峰明显也动了真格，“探讨问题而已，你不要冲动，非要这么搞的话，咱们去找总教练唠唠。”

    两人说着说着身体就要冲撞起来，李教练一进门就看见俩人虎视眈眈，立刻上前拦开。

    温子渝在不远处听了全程，她不禁脑子一嗡，完蛋。

    这时陈泽清也来了，她小心翼翼地脱下羽绒服，凑到温子渝身边戳了戳她：“怎么回事？吵起来了？”

    温子渝长叹一声，把绝望的眼光收住：“现在看，这个组我必须转了。”

    陈泽清不知道这句话前后来由，只想到温子渝真要转组的话，极有可能补徐之秋的位置。这样一来她就跟她同一个组，陈泽清忽然喜不自胜。只是瞄过去看见温子渝面露不悦，也不敢好意思表示出来。

    两位教练不欢而散。温子渝提着一颗心训练，直到晚上吃饭前张峰才在食堂里找到她，叫了出去谈话。

    张峰头顶冒着一股新的寸头白茬，开门见山：“我去找过总教练了。”

    他刚说完，温子渝就问：“那崔教练他...”

    “没事。”张峰特意缓和了语气，安抚她，“你别担心，后天出发集训，你暂时在我组里跟练。集训结束开会讨论备战安排，先打比赛。领导的意见是，转组肯定会充分尊重队员想法，春节回来之后整个队伍也会重组，届时会征求教练和队员意见，你趁这段时间也好好考虑一下。”

    “温子渝，我一直很看好你，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你的比赛视频和数据我都看过，自我认知很清楚，这很不错。不过我组里训练要求会更严格，你也做好心理准备。”

    温子渝眼光一闪，默默点头。她瞄了眼张峰的少白头，教练今年才三十岁，看上去好沧桑。

    她又突然想到安云州，他是她十年体育生涯中影响最大的一位老师，也许未来张峰也会是。她终于稍稍安心，眉间的愁云消解几分。

    张峰见她情绪不高，以为她年纪尚小，难以快速调节心态，遂指挥陈泽清前去安抚。

    刚回到餐桌，张琦和陈泽清像瓜田里的猹，双双凑上来问：“怎么样，怎么样？”

    俩人看温子渝兴致缺缺，还以为有什么坏消息。

    “就，先暂时转组训练。”她慢吞吞地说，抬眼看了下张琦，“琦琦，对不起。”

    张琦顿时眼圈泛红，努力憋出一丝笑，拍拍她的脸颊：“说什么对不起！”

    她旁边的陈泽清反而轻吁一口气，语调明显上扬：“琦琦姐姐，集训一块对练，我俩准能给你把肩拉开。”

    “你得意什么。”张琦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我才不是你姐姐，我比你还小两个月。”

    温子渝默默扶额：“好烦，你们两个。”

    第二天下午提早结束训练，大家按照指示回宿舍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出发去青岛。

    陈泽清想提前跟温子渝讨论集训分组的事情，到她宿舍一看只有张琦一个人。

    “她呢？”

    张琦抬头时慌了一下，吞吞吐吐：“去，可能去找李雪了。”

    这一下又被陈泽清抓到，她眼神里流露出某种探究意味，把张琦盯得浑身发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