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渝不禁心里一沉,手指尖不由地疼了几下。她不想和张琦深谈,于是翻了个身贴着墙:“好困,我要睡了。”
空气里有一股执拗的负气。张琦和她同住这么久,早已经熟悉温子渝的性情。在外人眼中温子渝是个怪咖,她不善言谈、性格孤僻,可是在张琦眼里,她却是个稍微有点固执的暖心小女孩。
“子渝,你别不开心。”张琦一把搂过去,隐隐觉得子渝的心情愈发变差了。
一夜再无话。
这几天温子渝一直在找机会,她想跟崔永亮详谈。哪知八字还没一撇,张峰又搞了个新花样。
当时总局基地大部分教练仍专注技能训练,对运动员心理健康教育并不足够重视。
张峰突然提议在集训前先搞一次心理健康咨询,帮助队员们正确认识和应对日常压力和焦虑等问题,此举获得总局领导首肯。为此,总局特邀请了一批心理医生专家坐阵,每位队员都强制参加。
咨询结果很快出炉。
网球队22名队员全部参加,共有18人属于正常范围,4人其中1人处于中度焦虑,3人处于轻度抑郁,形势不容乐观,很多教练开始就这个问题讨论、反思。
咨询结果严格保密,仅队员的直接教练以及更高层级领导才能查看结果,大家只知有异常,并不知具体是谁。
崔永亮没有接到通知,以为温子渝心理素质OK,于是更加放心严训。
陈泽清拿到报告结果的第一时间就偷偷发信息给温子渝:
【你结果怎样?】
温子渝很烦她揪着这件事,反手截图一个“未发现存在焦虑、抑郁等倾向”给她看,又打字:
【转组的事情还未找机会说,勿催。】
勿催!陈泽清吃了当头一棒,心中暗骂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其实陈泽清自己都说不清怎么回事,总是不由自主地注意她。大部分时间温子渝总是淡淡的,不慌不忙训练,好像周围事情全然与她无关。
她习惯性地拒绝别人的一切好意,“没事”、“不用管”、“你好烦”、“神经”是她说的最多的几个词,这才真让人烦躁。
令人感到温子渝的情绪波动仅有两次。一次是她大汗淋漓挥着球拍说出“菜就多练”,眼神里满是胜者的得意。另一次是她眼里不经意闪过的惊慌失措,把陈泽清牢牢困在了治疗室。
【你是不是又作弊?】
陈泽清知道她有前科,上次王医生就被她骗过去了。最近的情绪波动是第三次,她不可能完全正常。
她不停地放大审视着温子渝间歇的情绪低落,手指尖红透的伤口,眉上那颗凝固的青色小痣,就连那件宽大的羽绒服,似乎也浸满了她身上生人勿近的颓气。
温子渝心虚地盯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回复。
陈泽清下课后打算去当面问个清楚,又怕被温子渝拒之门外,只好求助外援:
【张琦姐姐,我要找子渝聊聊。】
【你怎么总缠着她,她这几天情绪不高。】
张琦手速极快在屏幕上下翻飞,眼里燃烧起熊熊战火。
【你不觉得她心理测试说谎了吗?】
......张琦也沉默了,眼神里蒙上一层犹豫。她确实有同感,只是每次提到这些子渝都十分抗拒,不愿细聊。
几分钟后张琦回她:【你来吧。】
温子渝刚洗完头,正站在窗前擦头发,她漫不经心道:“琦琦,我今天不想吃饭,你去吧。”
陈泽清站在她身后,看她仅穿了背心和短裤,女队宿舍里大家一向大大咧咧并不过于避讳。她盯着她的腰间,想起她前两天刚不舒服,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摸了上去:“你腰好点吗?”
温子渝一扭头发现是她,大惊着跳开啐道:“你怎么回事,女的也不可以乱摸!”
“对,对不起。”陈泽清慌乱中浮上一脸红晕,结结巴巴,“你,张琦,那个...”
话到嘴边,一紧张完全忘了该说什么。
“陈泽清,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边说边转身从衣架抽了件外套,一双修长大腿犹遮不住。
陈泽清猛然清醒,捏着手机问她:“你是不是答题作弊了?”
“又跟你没关系,你干嘛总问?”温子渝放下毛巾,脸上一团愠怒,“张琦呢,她怎么不在?”
陈泽清不想放弃,颠颠跟上去:“你这样不行,集训后我们去打积分赛,心态调整不好很容易崩盘,到时候你更难受。”
她亮着一双清澈流波眼,频频发射真理之光,搞得温子渝不敢直视她。
“你听见没?”见温子渝不接话茬她有点急,“我,我还想比赛的时候报仇呢。”
温子渝低头若有所思,没等她再开口:“你别再问了,考核时我放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