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茶
上挂着松垮的灰色T恤。

    “爸爸,老师来家访,这是温老师。”

    温子渝示意她打完招呼就去写作业。李景然很听话,知道温老师要跟爸爸谈事情,她忍住好奇心磨磨蹭蹭上了楼,把耳朵贴在二层转弯的木质扶手上。

    “你好。”

    “别废话。我说过好几次了,不学,不学,没钱。”男人捏起一只小巧的茶壶,也没问她喝不喝茶就兀自倒了两杯。

    “我想带她去打比赛试试,先试试可以吗?”温子渝明白跟赌徒要钱如要命,倒不如先说好处。

    “她打得好一来可以拿奖金,二来学校正在跟体育局申请网球教育基金,很有希望申请支持。”

    “你听不懂人话?我说了不学。”他沉着脸,刻意把“不学”两个字压得很实。

    温子渝心里直想骂街,耐住性子继续:“建议您再跟太太商量...”

    “哗!”她身上被甩了一道褐色的茶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白T恤立刻多了几条水渍。

    妈的。温子渝暗暗骂。

    “爸爸!”李景然立刻“咚咚咚”地跑下楼,“你怎么能这样!”

    她眼睛红红的,噙住一汪亮晶晶的眼泪。

    温子渝见状立刻拉住李景然的手,摸着她细软的头发:“老师没事,你上去写作业好吗?”

    青春期的少女太容易敏感内耗,这他妈还怎么整,发火都没处发。

    李景然肩膀微微发抖,陈旧的褐色木地板上留下几滴泪渍。她默默转身上楼,边走边扭头看温子渝。

    温子渝走回到客厅,看见刚才那男人翘着二郎腿自顾自饮茶。

    “你老婆是在美迪上班对吧?”她斜着瞄过去,难掩一丝鄙夷。

    “你想干什么?”男人激灵一下猛然抬头,狠狠地盯着她。

    “我建议就按照我说的,钱也不用你出。”温子渝的语气乍听淡然,却又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威慑。

    “对了,你别骂她。”天边晚霞正浓,她低头时屋里昏黑一片,“你有种就试试。”

    跨出门时温子渝的肺里涌进一阵清爽的风,冲散了刚才的旧霉气。

    一路心情不错,红灯转绿,温子渝极限推背瘾发作,溜得起飞。

    经过张叔门口,再来半只烧鹅。华兰今日出差回家,务必好好奉承。

    “妈咪!”温子渝只有撒娇的时候才这样叫她,毕竟大多数时候她俩并不和睦。

    “给你带了张记烧鹅。”她洗完手坐在桌边,温成山早已做好四菜一汤。

    “有事求我?”华兰首先一杀。

    温子渝压着嘴角假笑到:“小事小事,先吃饭。”

    “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会,没空等你。”

    华兰永远高高在上,嗯就是永远。如果温子渝不是退役回家,她真希望永远不看见华兰这张高高在上的脸。

    “美迪最近是不是跟校企有合作赞助,我想...”

    “又赞助?”妈妈的眉毛很精致地修理过,细长一道,从这点来说温子渝跟她长得还是很像的。

    “你司员工的女儿啦,只要少少...”温子渝感觉这辈子没这么谄媚过。

    温成山看着女儿的一举一动,嘴角不住地抽动,愣是不敢动筷子。

    华兰突然起身径直往会议室走,丢下一句:“你去找张秘书。好烦,吃饭都不痛快。”

    她在自己家弄了个会议室,跟那种在公司里一样的。一张3米长的木质大长条桌,上面摆着一体机和键盘以及一大堆的文件,还专门配了投影仪和远程电话。

    温子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扭头看着温成山俩人大眼瞪小眼,闷头干饭。

    洗漱完后她隔着门缝瞄了一眼华兰,那人还在加班。温子渝忍不住摇摇头回到房间。

    大马路上的美丽异木棉正值花期,粉白粉白的花朵一片片铺在街道上。这玩意儿过了冬就会结果,先是像芒果一样的青色壳子,等干透了就“嘭”一下炸开,露出一团团雪白的像棉花一样的絮。

    温子渝小时候很喜欢这个树,总缠着温成山给她摘。无奈这种果实一直挂得高高的,如果不去敲就只能等它掉下来。

    就如温子渝和华兰的关系。两个人都挂得高高,不主动敲是不开的,就算敲了也可能惹一身白絮,黏黏糊糊。

    温子渝打开电脑,上面的word标题显示:“广东省佛山市中小学网球教育基金提案”。算了,写吧。

    托光头王的福,这三年她写过不少汇报材料,光是网球教育示范项目她就得写周期总结,如今写个提案倒也不是无从下手。

    突然手机“叮”了一声。

    陈泽清发来一条语音:

    【子渝,En说等我这个赛季过了有望去签IMG。】

    IMG,那个全球著名体育经纪公司。En?是经纪人吧,温子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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