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1泽烦躁地弹了弹烟灰。
“妈的,这都快一天一夜了,这孙子还真能憋。”
旁边一个叫阿虎的马仔,打了个哈欠。
“泽哥,武少是不是太小心了?就这么个货色,吓都吓死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江1泽把脚翘在中控台上,不屑地哼了一声。
“谁知道呢?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武少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栋死气沉沉的筒子楼。
“灯也不开,电闸都拉了,估计在里面尿裤子呢。”
“我看也是。”
阿虎附和道。
江1泽越想越觉得没劲,守着这么个废物,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阿虎,你在这儿盯紧点,有任何动静立刻给我打电话。”
“泽哥,你去哪?”
“去对面上网冲会浪,再这么待下去,人都要发霉了。”
江1泽扔掉烟头,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没看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条黑黢黢的小巷里,一个佝偻着背,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像老鼠一样,贴着墙根,溜进了夜色之中。
半个小时后。
城中村一家环境昏暗的网吧里。
李贵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用现金开了台机器。
他插上U盘,熟练地登录了一个许久不用的微博小号。
他颤抖着手,把视频和那篇长长的忏悔书一并上传。
标题,他想了很久。
最后,敲下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遗书!若我消失,请为我报仇!揭露顶流武凡草菅人命的滔天黑幕!】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但他不敢停留。
他拔出U盘,走到网吧后巷,找了块砖头,把U盘和自己的手机卡砸得粉碎。
然后,把碎片扔进了不同的下水道里。
做完这一切,他拉了拉帽檐,消失在更加深沉的夜色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要亡命天涯了。
而他亲手点燃的那颗炸弹,才刚刚开始引爆。
深夜的互联网,从不缺观众。
这篇用词耸人听聞,内容劲爆的遗书,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平静的舆论场上炸开了锅。
视频被疯狂转发。
#武凡买凶抹黑#
#李贵遗书#
#顶流草菅人命#
一个个新鲜出炉的话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向热搜榜攀爬。
微博评论区,瞬间沦陷。
【卧槽?真的假的?武凡这么狠?】
【细思极恐,如果李贵说的是真的,那武凡这是在犯罪啊!】
【这个李贵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话能信吗?】
【可视频里他都快哭了,不像演的啊,而且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等一个官方通告,这事儿要是真的,武凡就彻底凉了。】
舆论,再一次风起云涌。
虽然有相当一部分网友保持理智,认为李贵是骗子,他的话不可信,需要警方的证据。
但这种“以死明志”的极端方式,还是为他争取到了不少同情。
武凡刚刚有所稳定的风评,再度变得摇摇欲坠。
西山别墅,书房。
武凡是被助理的夺命连环call给吵醒的。
当他看到手机上推送的新闻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屏幕上,李贵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不足为虑。”
“不要小看一个光脚的无赖。”
爷爷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砰!
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江1泽!!!”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他抓起座机,拨通了江1泽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江1泽,还在网吧里酣战,声音带着几分迷糊和讨好。
“喂,凡哥,这么晚还没睡啊?”
武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人呢?”
“啊?什么人?”
“我让你盯的那个废物,人呢?”
江1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在屋里呢,凡哥,我一直盯着呢,没见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