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放心,死不了
    郑文引着姜怀玉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西苑一个许久无人居住的偏僻小院。

    这里远离主宅,只有几间旧屋,平日里鲜有人至,此刻却因关押着易星河而透出几分森然。

    院子里只点了一盏风灯,昏黄的光线在夜风中摇曳,映得人影幢幢。

    他们走进正中的那间屋子,里面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榻和几张歪斜的椅子。

    两名军医正守在榻前,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易星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易星河被随意放置在硬邦邦的木榻上,面色灰败如死人,胸膛处那个被剑刺穿的血洞触目惊心。

    伤口被一大团浸透了鲜血和褐色药末的布帛死死堵住,勉强减缓了出血,但暗红色的血水仍不断缓慢渗出,将他身下的旧褥子染得一片狼藉。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姜大夫,您总算来了!”一名军医见到郑文带着姜怀玉进来,连忙上前,语气带着焦急和无奈,“这伤……太重了,我们不敢乱动,只能用老法子,拿布团混着金创药堵住伤口,可这血好像止不住根啊!”

    另一名军医也开口道:“是啊,姜大夫,我们怕这布团一拿出来,人立马就不行了……”

    姜怀玉没说话,缓步走到榻前,冷漠的目光落在易星河胸膛那团碍眼的布帛上,又扫过他死气沉沉的脸、

    他盯着易星河看了半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弄:“用这玩意儿堵着,是生怕他死得太慢,血淌不干净吗?”

    两名军医一愣,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就在这时,姜怀玉突然出手,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抓住了那团塞在伤口里的布帛边缘!

    “姜大夫!不可!”

    “使不得啊!”两名军医吓得魂飞魄散,齐声惊呼,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拦。

    要知道,这布团是唯一堵住他伤口的东西,一旦扯出来,立刻就会大出血,那易星河的命,哪里还保的住!

    郑文也是心头剧震,猛地踏前一步:“姜大夫!”

    姜怀玉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甚至没看郑文一眼,手下毫不留情的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一声湿滑而黏腻的撕裂声。

    那团几乎与伤口部分凝固血肉长在一起的布帛,就这么被姜怀玉生生硬拽了出来,甚至带出了些许碎肉和血块!

    随着布帛被拽出来,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是喷涌而出,汩汩地顺着胸膛流淌,迅速在旧褥子上蔓延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易星河的身体因为这无法想象的剧痛猛地一个弓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嘶哑且短促的抽气,像是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他灰败的脸上肌肉扭曲,眼皮剧烈颤抖,似乎想要睁开,却终究无力的躺下。

    两名军医面如土色,几乎能预见易星河马上就要咽气的场景。

    姜怀玉看着涌出的鲜血,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滑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瓷瓶,随后将瓷瓶里的药粉地倒在那个不断冒血的狰狞伤口上!

    只听“呲”的一声,那药粉刚一碰到冒出来的血,立刻就发出一阵灼烧的声音,甚至还飘起来几丝特别淡,带着点腥气的白烟。

    更让人看傻眼的是,刚才还呼呼往外冒的血,竟然真的就止住了。

    两名军医看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姜怀玉这才冷冷地瞥了郑文和那两名军医一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愣着干什么?过来按住他!接下来的滋味,别让他乱动,免得浪费我的药。”

    郑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对两名军医使了个眼色。

    三人一起上前,用力按住了易星河的肩膀和双腿。

    姜怀玉不再多言,先是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香片,放在易星河的鼻前晃了晃,很快,昏迷不醒的易星河就睁开了眼。

    他瞳孔涣散,显然还没有清醒,只是,这种状态,反倒对疼痛的感觉最为敏锐。

    姜怀玉瞥了他一眼,确定他醒过来以后,才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根特制的,比寻常缝衣针粗长数倍的金针,以及浸泡在浓稠药液中的羊肠线。

    “这是什么线?”军医看着姜怀玉拿出来的线,有些诧异。

    “羊肠线,好东西!”姜怀玉挑了挑眉,随后穿针引线,他的动作娴熟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然后,直接缝合易星河胸前那个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血洞!

    针尖刺入血肉,带着线强行拉扯,穿过。

    半梦半醒中的易星河立刻就感受到那股剧烈的痛苦,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那凌迟般的极致痛苦也让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阵阵哀嚎,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早已破烂的衣衫,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姜怀玉面无表情,眼神专注而冰冷,手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一针一线,精准而迅速,仿佛在他手下缝合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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