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啦!懒虫!”夏晚的声音像根羽毛,搔得她耳朵发痒。
齐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夏晚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条浅蓝色的吊带短裙,裙角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快穿快穿!”夏晚把裙子往她怀里一塞,“周野说今天不做志愿者,纯玩!我们去喂海龟,去坐船,去吃那家开在礁石上的海鲜排档!”
齐茗还没完全醒透,抱着裙子坐起来,头顶的玻璃外有群小丑鱼游过,彩色的鳞片晃得她眼睛发花。
“海龟不是下午才喂吗?”她揉着眼睛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们跟工作人员约了早场!”夏晚已经开始帮她叠睡袋,“说是能看到小海龟破壳,超可爱的!”
宋景栖和周野拎着洗漱用品从外面回来,宋景栖的发梢还带着湿气,大概是刚洗过脸。
他看见齐茗怀里的裙子,目光顿了顿,随即移开视线,递给她一瓶温水:“先喝点水,醒神。”
齐茗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被晨光烫了一下。
她低头拧瓶盖时,听见周野在跟夏晚拌嘴:“说了让你别带这么多裙子,行李箱都塞不下了。”
“要你管!”夏晚踹了他一脚,“等会儿拍照你就知道错了。”
齐茗偷偷笑了笑,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温水滑过喉咙,把残留的睡意冲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因为刚睡醒有点肿,却亮得像含着水,嘴角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原来在他面前,她已经能坦然地露出这样不设防的样子了。
海龟保育区在海洋馆的后院,隔着铁丝网能看见沙滩上埋着一排排白色的孵化箱。
工作人员掀开其中一个箱子时,齐茗屏住了呼吸——十几只指甲盖大的小海龟正努力往外爬,嫩黄色的壳上还沾着沙粒,细弱的四肢划着空气,像在跟命运较劲。
“它们要自己爬进海里才算真正存活。”工作人员的声音很轻,“这是自然法则,我们不能帮。”
四个人蹲在沙滩边,看着小海龟们跌跌撞撞地往海边挪。
有只小海龟爬得最慢,几次被同伴撞到,翻了个四脚朝天,却还是挣扎着翻回来,继续往前爬。
“它好勇敢啊。”齐茗小声说,指尖忍不住想伸过去帮它,却被宋景栖轻轻按住了手背。
“让它自己来。”他的声音很轻,“这样它才能学会对抗海浪。”
齐茗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小海龟挣扎的身影,也映着晨光。
她突然想起他说自己父亲时的样子,倔强又隐忍,像这只不肯放弃的小海龟。
最终,所有小海龟都跌进了海里,小小的身影很快被浪花吞没。
工作人员说:“它们要游到洋流交汇处,躲过鲨鱼和金枪鱼,五年后才能回来产卵。”
“好难啊。”夏晚叹了口气,“比我们考试难多了。”
周野搂住她的肩膀:“但它们天生就知道该往哪游,不像你,连考场都能走错。”
“周野你找死!”夏晚的拳头落在他背上,却没用力,像在撒娇。
齐茗看着他们打闹,又看了看身边的宋景栖。
他正望着远处的海面,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长而密,像蝶翼轻轻颤动。
“我们也往海边走走吧?”齐茗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沙粒,“听说这边的沙滩能捡到海螺。”
宋景栖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周野和夏晚还在原地拌嘴,声音被海风卷得断断续续,像首轻快的歌。
沙滩上的人很少,早起的渔民正往船上搬渔网,远处的海面上漂着几艘白色的帆船,像落在蓝丝绒上的珍珠。
齐茗脱掉凉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上来时,凉凉的浪花舔着脚踝,带着痒意。
“你看这个!”她弯腰捡起个海螺,螺壳上有圈漂亮的紫色花纹,“能吹响吗?”
宋景栖接过海螺,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低沉的呜呜声像海风穿过峡谷。齐茗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会这个?”
“外婆教的。”他把海螺递给她,“要这样托着底部,才能出声。”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教她调整姿势。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海风的咸腥味,齐茗的手背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咚、咚、咚,和海浪拍岸的节奏奇妙地重合。
“试着吹吹看。”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微哑的磁性,热气拂过耳廓,烫得她心尖发颤。
齐茗深吸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吹响海螺。
不成调的呜呜声响起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