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茗愣住了:“真的?”
“真的。”他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当时脸都红到脖子根,比你刚才还惨。”
齐茗被他逗笑了,心里的尴尬和懊恼像被海浪卷走了,只剩下暖暖的感激。
她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海水的咸腥味里,好像也掺进了点甜。
傍晚收工后,夏晚拉着周野去沙滩看日落,临走前冲齐茗挤眉弄眼:“我们去那边抓螃蟹,你们……随便逛逛?”
齐茗的脸又红了,刚想找借口,宋景栖却先开了口:“我们去礁石那边吧,听说那里能看到完整的日落。”
沿着海岸线往礁石区走,脚下的沙子被晒得暖暖的,烫得人脚心发痒。
齐茗踢掉凉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浪漫上来,没过脚踝,凉丝丝的,带着点痒意。
“你看!”她指着远处的海面,一群海鸥正贴着浪尖飞行,翅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真的有海鸥!”
宋景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温柔:“嗯,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
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大礁石上,海浪在脚下撞碎,溅起白色的浪花,又慢慢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海面像铺了层碎金,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其实……”宋景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被海浪声盖得有点模糊,“我爸不是一直都那样。”
齐茗转过头,看见他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柔和,又有些落寞。
“我小时候他也带我来过海边。”他的声音低了些,像在说给海浪听,“那时候他还没开公司,周末会陪我钓鱼,教我游泳,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看真正的大白鲨。”
齐茗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就越来越忙。”宋景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礁石上的贝壳,“他总说‘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可他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
我喜欢生物,想学海洋科学,他却非要我学金融,说以后好接手他的公司。”
海浪又漫了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踝,凉凉的。
齐茗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藏着许多没说出口的委屈。
“上次他来学校骂我,其实是因为我拒绝了他安排的物理竞赛。”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觉得我在浪费时间,可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齐茗想起自己生病时,爸爸连夜赶回来,坐在床边给她读故事,明明困得直点头,却还强撑着说“再听一个”。
她一直以为,所有的父亲都是这样,笨拙又用力地爱着孩子,却忘了,有些爱会被期望压变形,变成伤人的利器。
“我懂。”她轻声说,声音比海浪还轻,“就像有人喜欢吃草莓,你却非要给她塞一筐苹果,说苹果更有营养。”
宋景栖转过头,眼里闪过惊讶,随即是深深的触动,像平静的海面被投进一颗石子。
“我爸也总说‘为我好’,”齐茗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他想让我学钢琴,可我喜欢画画。
后来我把画的奖状贴满墙,他虽然还会念叨‘弹琴能加分’,却偷偷给我买了最贵的颜料。”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或许……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就像你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我不喜欢苹果’。”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宋景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
他看着齐茗,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里面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种齐茗看不懂,却让她心跳加速的情绪。
“齐茗,”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清晰,“谢谢你。”
不是谢她解围,不是谢她递水,是谢她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委屈,谢她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没有转身走开。
齐茗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看着海浪在礁石上碎成泡沫。
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耳朵和脖子都发起热来。
“不客气。”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
夕阳完全沉进海里,天空变成温柔的粉紫色。
远处传来夏晚和周野的笑声,他们大概是抓到了好多小螃蟹。
齐茗和宋景栖还坐在礁石上,谁都没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海浪一遍遍漫上来,又退下去,像在轻轻拍打着一个秘密。
齐茗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是他不再紧绷的肩膀,是她不再躲闪的目光,是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薄冰,终于在夕阳下融化了。
回去的路上,宋景栖帮齐茗提着凉鞋,她赤着脚走在沙滩上,偶尔被贝壳硌到,他就会停下来,等她跟上。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