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不大的院子,只有两间平房。
所长姓孙,是个五十多岁,面相严肃的老同志。
听说是小渔村渔具厂和服装厂的厂长来举报镇百货公司售卖劣质布料,孙所长很重视,立刻请他们进了办公室。
许正将事情经过和证据一一呈上。
孙所长仔细听着,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劣质布样和单据,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钱有才,简直是乱弹琴!”
孙所长拍了下桌子,显然动了气。
“现在上面三令五申,要保护乡镇企业,扶持个体经济,他倒好,还敢顶风作案,以次充好!许厂长,你们反映的情况很重要,证据也很扎实。我们工商所一定会严肃处理!我马上安排人去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不仅要他退货赔款,还要按规定进行处罚!”
得到了工商所的明确表态,许正心里更踏实了些。
从工商所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阿正,接下来去哪?派出所还去吗?”
洪德全问。
“派出所先不急。”
许正看了看天色。
“工商所已经介入,这就是最大的压力,我们先回厂里,叶主任那边估计也等急了,布料的事得有个说法,女工们的情绪也要安抚。另外,开业的事,千头万绪,不能再耽搁了。”
两人骑车返回了渔具厂。
刚到厂门口,就看到叶百媚站在门口张望,显然是等急了。
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许老板,怎么样?钱有才那边……”
叶百媚急切地问。
“工商所已经受理了,孙所长很重视,答应马上调查。”
许正简单说了下情况,又问。
“服装厂那边怎么样?工人们情绪稳住了吗?”
“我按你说的,给家里有矿工的女工每人预支了十块钱,又跟大家开了个会,把情况简单说了,也说了市里可能来领导,省台可能来采访,鼓励大家打起精神,把咱们自己的厂子办好,大家情绪好多了,就是……布料……”
叶百媚忧心忡忡。
“布料的事,我正在想办法,省城你认识的人那边,有回信了吗?”
许正问。
这是他之前交代叶百媚的另一条路。
“刚收到回复,说能紧急调拨十五匹合格的藏青劳动布过来,但价格比市价贵百分之十五,而且要现款,最快明天下午能送到县里,我们再自己去拉。”
叶百媚说道。
“贵百分之十五也得要!质量是第一位的。”
许正当机立断。
“洪大哥,你立刻从渔具厂账上,把买布的钱支出来,交给叶厂长,让她马上给对方回电,确认要货,明天我去县里拉。”
“好!”
洪德全和叶百媚同时应下。
“另外,”
许正看向叶百媚,语气郑重。
“开业流程,你再仔细过一遍,特别是产品展示环节。新布一到,立刻组织女工,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五十条质量最好的裤子,作为样品,还有,工人的工装、车间的卫生、接待的细节,都不能马虎。”
“我明白,许老板,你放心,我亲自盯着。”
叶百媚用力点头,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
安排妥当,许正又去小渔村工地转了一圈。
修路的进度因为矿难耽误了一天,但王成福和许大毛已经组织人重新开工了。
牛二他们那组人,干得格外卖力,似乎想用汗水洗刷之前的罪过,也感激小渔村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
许正看了看工程质量和进度,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一整天,他像个陀螺一样,在厂里、村里、镇上来回转,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事情。
直到傍晚,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向清鱼已经做好了饭。
饭桌上,向清鱼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什么,只是默默给他夹菜。
刚吃完饭,院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洪德全,他脸色有些古怪,带着一丝兴奋,也有一丝凝重。
“阿正,有消息了。”
洪德全进了屋。
“小六子刚才托人捎信回来,说钱有才下午果然偷偷去找了万富贵,两人在万富贵的贸易行里关着门说了好久。还有,你嫂子她也从钱有才侄女那里套出了点话,说钱有才家最近好像得了块什么‘港城的手表’,宝贝得不行。”
港城的手表?
许正和洪德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之色。
这很可能就是万富贵给的好处!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