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许正的分析，向清鱼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反而轻轻蹙起。
“走亲民路线，稳扎稳打，这没错。可是阿正，你之前不是花了好多心思，画了那些服装图纸吗？”
“我看过一些，有些款式挺新颖的，料子也用的好，一看就不是给普通老百姓日常穿的。要是咱们厂就做现在这些劳动布裤子、的确良衬衫，那些图纸……不就白费了？你心里，真的舍得放弃高端那条路？”
许正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谁说要放弃了？”
许正笑着开口。
“我说走亲民路线，不是一直走，也不是放弃高端，这叫‘分步走’。”
说着，她慢慢解释了起来。
“好比咱们盖房子，得先打地基，再砌墙，最后才封顶装修，对吧？咱们现在，就是在打地基的阶段。亲民路线，就是最结实、最广阔的地基。”
“那些我画的图纸，那些更时尚、用料更好的款式，好比是以后的‘高楼’、‘漂亮的装修’。但它们需要更结实的地基，也需要更成熟的工人、更稳定的客户、更响亮的牌子，还有……更雄厚的本钱。现在咱们厂刚起步，工人刚培训完，市场还没摸熟，本钱也紧张，如果一上来就做那些复杂的高端款式，万一卖不动，压了货，咱们这小厂子，可能一下子就垮了。”
他顿了顿，看着向清鱼。
“但做这些基础的劳动服、衬衫不一样。需求稳定，工艺简单，容易上手，回本也快。咱们用这个把厂子先运转起来，让工人们练熟手，把质量的口碑做出来，把管理流程跑顺畅，也攒下第一笔实实在在的利润。这期间，那些更好的图纸、更贵的料子，咱们可以先小批量试着做，不急着卖，就当是技术储备，也让叶百媚她们摸索更高端的工艺。等咱们地基打牢了，手里有钱了，牌子也有人知道了，再推出那些更好的款式，进军你说的‘高端市场’，是不是就稳当多了？”
向清鱼听着许正的解释，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眉宇间的忧虑也彻底散去。
她不是不懂，只是一时没转过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许正心里早有全盘考虑，步步为营。
“我懂了，阿正。”
她展颜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瞎操心了。你想得周到，是得一步一个脚印，那就先按你说的办，把咱们的‘地基’打结实！”
“这就对了。”
二人俩相视一笑。
“好了，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准备睡觉吧。”
“好。”
……
第二天早上。
今天是周末，大妹和几个妹妹们不用上学，都还在里屋睡得香甜，传来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许正和向清鱼也难得没被紧迫的生物钟催醒，比平时晚起了小半个时辰。
两人起床，许正去院子里打水，向清鱼则开始生火，准备做早饭。
许正刚把院子扫完，正准备去菜园摘点青菜，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许正一愣，这么早，会是谁？
村里人串门很少这么早敲门，而且这敲门声听着陌生。
他擦了擦手，朝院门走去。
“谁啊？”
他一边问，一边拉开了门闩。
门开了，外面站着的人让许正着实吃了一惊。
来人竟然是聂伟平。
“聂……聂老师？”
许正惊讶出声，连忙侧身让开，“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他没想到，聂伟平会突然来。
聂伟平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院子。
“许正同志，冒昧来访，打扰了。”
聂伟平笑着说了一句。
“不打扰，不打扰！聂老师您太客气了，快屋里坐。”
许正连忙将人往堂屋里让，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聂老师突然到访，肯定不是路过串门这么简单，是为了七妹学棋的事？
可七妹最近一直在镇上小学正常上学，就算有事，捎个信或者打电话到村委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向清鱼在厨房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看见聂伟平，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招呼。
“是聂老师啊，稀客稀客！您还没吃早饭吧？正好粥快好了，一起吃一点？”
“不用麻烦了，清鱼同志。”
聂伟平客气地推辞。
“我吃过早饭过来的。”
“那怎么行，您大老远来，一定得吃点。”
向清鱼热情不减。
“就是家常便饭，您别嫌弃。阿正，你陪聂老师坐，我去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