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树上也总会发出一些让人觉得聒噪的虫鸣。
少女不耐地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我出去透透气。”顾韵正准备抬脚离开客厅，手就被女人牵住了。
“顾姨，我也有点闷，我陪韵韵出去散散步。”
姜绪瓷说罢就准备牵着顾韵走出去，下一秒，握着的那只手就被顾韵抽走。
顾韵没搭理女人，自顾自走去后院。
“韵韵…唔！”
姜绪瓷刚靠近顾韵，就被那人猛地抓着肩膀摁在墙上。
背部突然猛地撞到墙上，撞的生疼，让女人忍不住痛呼出声。
顾韵恶劣的暗暗使了劲掐着姜绪瓷的肩膀。
看着女人脸上渐渐浮起有些痛苦的表情，这才满意的松开手，转而掐上女人的脸。
“痛吗？”
“不痛，只要是韵韵给的，我都喜欢。”
女人抬起手覆上顾韵的手背，脸轻蹭着，竟笑了出来。
顾韵一惊，猛地抽开手。
当着姜绪瓷的面掏出湿巾仔仔细细擦了遍手。
又满脸嫌恶将湿巾丢进垃圾桶。
一套操作下来根本不管女人表情有多么难看。
“你大可以跑去告状，跟你的好顾姨说我是怎么欺负你的。”
“韵韵……”
“别这么叫我，我嫌脏，还有，最好别再跟着我。”
顾韵理了理衣服，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只剩姜绪瓷还在原地。
“还是这么讨厌我啊……”
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顾韵掐着的脸。
好烫。
顾韵经过客厅，正想无视顾母直接上楼，却被对方叫住。
“顾韵，过来这边。”
顾韵不耐烦，但也不好发作。
“有事说。”
“下学期，从宿舍搬出来，去阿瓷那住，那里离你学校近，也有人照应。”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顾母是个十分强势的人，商场上的那套强势竟然也用在女儿身上了。
“听话，这样妈妈才放心。”
顾韵心里冷哼一声，“知道了。”
重重摔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顾韵将自己摔在被子里，发泄着无声的怒火。
不一会就这样沉沉睡去。
梦见往事。
————
顾韵第一次见到姜绪瓷是在家里的院子里。
姜绪瓷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就坐在院子的长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被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扭头，对上了一双干净又懵懂的眼睛。
可爱，这是姜绪瓷对顾韵的第一印象。
那时的姜绪瓷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可爱这个词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脑海里。
“姐姐，你好漂亮。”顾韵眨巴眨巴眼睛，说着就乐呵呵的笑。
姜绪瓷冷冷的，不打算和这个小孩搭话，闭上眼就准备无视她。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姐姐你睫毛好长。”
“姐姐你多大啦？”
“姐姐姐姐。”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姜绪瓷不得不睁开眼睛看向身旁这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你有点…”吵，姜绪瓷剩下的那一个字被顾韵的动作吓了回去。
顾韵轻轻的啵了一口这个大姐姐皱起的眉心。
“亲亲姐姐，不开心就飞走啦！不要不开心。”
顾韵特别夸张的张大双臂，好像这样就能赶走姜绪瓷的坏情绪。
可就是很神奇，姜绪瓷的坏情绪好像真的就这样被赶走了。
姜绪瓷一直在想，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父亲的离开，母亲变得越来越暴躁，情绪不稳定，对她总是又打又骂。
看向姜绪瓷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机器。
一个会让那抛妻弃女的丈夫后悔的机器。
自那之后，姜绪瓷不能哭不能闹。
因为这会让姜母认为这是失败的孩子。
姜莹似乎忘了，姜绪瓷还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
在那之后，姜绪瓷好像就真的成了个机器，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也没了开心，没了快乐。
姜绪瓷一阵恍惚，怎么又想到了这些事，扭头。
她看向顾韵的眼神早在不知不觉中染了一丝温柔。
这是十岁的姜绪瓷第一次被人问是不是不开心。
也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是否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