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了拢身上的军外套,起身往前走的间隙,不忘道:“蒋哥,封锁消息,别传出去。”
“好,你先去医院,我拍完剩下的镜头再过去。”
随意套上大寒递过来的棉拖鞋,沈暨白才察觉,脚底下的异物感,每走一步,底下的尖锐便往肉里更埋进几分。
该庆幸的,连痛觉都被这冰水冻得延缓。
到港城医院,沈暨白脚下已经被大寒和夏至用临时医药箱的纱布饶了一圈又一圈,为了防止血水流得到处都是。
急诊室,玻璃碎屑被挑在了一旁,急诊医生挑得满头是汗:“出血量较多,怀疑伤口比较深,需要去拍个X光,以防玻璃渣残留。”
止血,做完X光,确保没有碎屑残留后。
回了诊室清创缝合。
沈暨白眉头紧皱,额前浸湿的碎发已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冷汗,他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极紧,指节无意识德攥紧被单,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医生,多久、能下地?”
“下地?一两个星期还是要的,你这伤口不浅。”
沈暨白呼吸比平时急促,脚底下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会让他眉心轻轻一蹙,又很快舒展,像是习惯了忍耐,习惯痛楚往下咽。
“......有没有快速下地的办法?”他哑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缝合的医生惊讶,他是认识沈暨白的,也猜出极有可能是拍戏受伤,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比想象中的坚韧能忍。
“没有,你还是需要静养,别为了工作不要命,这伤口要是发炎感染,更要命!”
夜晚,蒋南齐来到医院的时候,沈暨白已经在医院的单人病房住下。
大寒和夏至在一边沙发上边处理工作,边照顾着他。
而他,拿着手机,放着歌,盯着屏幕有些出神。
“没事吧?”
蒋南齐将水果、汤饭放在床头柜,“剧组其他人想跟着来,被我拒了,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
沈暨白摇头,扯出一个笑:“我没事,你替我谢谢他们的关心。”
蒋南齐点头,将汤饭分给一边的大寒和夏至,俩人在医院忙着和公司那边沟通,又忙着照顾沈暨白,到现在都没能吃上饭。
“你好好休息两星期,别担心剧组进度。”
见沈暨白欲言又止的模样,蒋南齐拍了拍他肩膀,叹了一声,安抚道:“放心,剧组那边已经在调整,先把其他戏份拍了。”
“好。”
沈暨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溢出极轻的一声叹息。
蒋南齐在医院没待多久,主演受伤,进度大调整,他得回到剧组安排后面的事情。
沈暨白看了眼沙发边上的两个助理,往后,靠在床头边,打开手机,亮光碾进眼眸。
微信的聊天页面,依旧停留在好几天前,那天之后,他没主动,她也没主动。
好像,他们只是匆匆的在彼此的世界里,路过一趟,也仅此一趟。
透过窗子,沈暨白下意识地寻找月亮,而眼前的一小片天地,连月光都感受不到。
白日里,那些被压抑的疼痛终于浮了上来,在他眼底凝成一片暗色。
两个月前,蒋奇说,他准备和董知晓求婚,找他们兄弟几个出谋划策。
那天,久违地听到了林青的消息。
这九年,他没有主动问过,唯有一两次,从他们的朋友圈里匆匆瞥见那一抹身影后,借故挑起话题,从蒋奇他们那里了解她的情况。
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闪,想起周导在给电影找片尾曲演唱者,便发了音符平台的分享链接过去。
后悔吗?
没有。
见到她的那一眼,他在想,算了,沈暨白,承认吧,这九年,都不足以让你忘却一个人。
只是,在他寻找机会,制造偶遇,想要接近的时候,他发现,他往前走一步,她便向后缩一步。
她始终客客气气地,维持着高中同学那一层薄弱的社交关系。
思念,在不相见的岁月里,以为早已消散,而再见故人,那被时间自欺欺人掩饰下去的情愫,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住院几天,沈暨白有意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拍摄现场人多眼杂,在第四天,消息直接登上热搜排行榜第一,稳居不下。
仅是脚底轻伤,在微博上,传着传着,却是他快半截埋入黄土。
病床上,沈暨白拿起手机,随手自拍了张,准备发微博。
大寒站在一边,和夏至两人小动作的戳来戳去。
就在沈暨白点开微博,刚要打字编辑时。
夏至急了,朝着大寒的手臂一拧。
“嘶——”短暂的麻木之后,皮下的神经像通了电,尖锐的痛感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