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比？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越，但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蒋随舟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身高差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像一堵无形的墙。他周身散发的冷意几乎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齐扬握着弓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他平静的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蒋队长，我会凭实力留在一队
蒋随舟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没有任何温度：70米，一人十支箭，总环数定胜负。你，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如果能排进前五，就算你赢。如果你输了。他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锋
齐扬点了点头，动作标准地向其他队员行了个礼：各位前辈，请指教。若我技不如人，自会离开
他相信自己会赢，也必须赢。这扇门后，有他必须要触及的答案。
八人依次在起射线上站定。齐扬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彻底的放空下来。
他接触反曲弓满打满算才三年，力量是硬伤，日常训练才堪堪适应四十磅。陡然提升的磅数，拉开弓弦的瞬间，肩臂肌肉便传来一丝拉伸感和负荷感
七十米外，靶心在视野中缩小成一个模糊的绿豆
齐扬屏息凝神，动作流畅地举弓、开弓、靠位。他的姿势标准得近乎教科书，稳定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视线穿过瞄具，锁定那小小的黄心。风声，心跳声，周围的一切都淡去了。只有弓、箭、靶心，构成唯一的世界
手臂缓缓下移，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仿佛融入了弓弦轻微的嗡鸣。某一刻，他眼神陡然聚焦，手指沉稳地向后发力
嗖！
箭矢破空，带着决绝的气势，稳稳钉入靶纸！
前四箭，齐扬的表现堪称惊艳，箭箭压着十环线
但到了第五箭，强行驾驭高磅数弓的代价开始显现
手臂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酸胀，每一次拉弓都变得更加艰难，维持稳定瞄准的时间急剧缩短。射出的箭虽未脱靶，但环数明显下滑，八环、七环……汗水顺着齐扬鬓角滑落
第九箭结束后，计分板显示：齐扬，84环，暂列第六。
淘汰边缘。冰冷的数字像针一样刺入眼中。右臂的肌肉在抗议，仿佛被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刺，酸麻胀痛交织
他看着自己微微发颤、几乎握不稳弓的右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师傅的声音：“弓不是工具，是你肢体的延伸。感受它，信任它，让它成为你呼吸的一部分
身体记忆被唤醒，肌肉在极限状态下寻求着那微妙的平衡点。睁开眼的瞬间，齐扬没有丝毫犹豫，手指果断撒放！
嗖——！
箭如流星，直扑靶心！
X！（内十环）报靶声响起
一队队员看着最终定格的总成绩榜，到嘴边的嘲讽和奚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齐扬：94环，排名第五
刚好，卡在了那条及格的红线上
蒋随舟盯着计分板，那张冷冰冰的俊脸上，肌肉线条绷得更紧，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悦
他大步走到后三名的队员面前，声音像结了冰：连一个“后门兵”都比不过？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加练两小时
蒋队长。齐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蒋随舟转身，看到少年走到自己面前，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我没有走后门。齐扬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我的实力，你们看到了
作为国家队一队的队长，我认为你不应该用“走后门”这种词去侮辱一个凭努力站在这里的运动员
“走后门”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比手臂的酸痛更甚。他可以忍受排斥，但绝不能容忍对他的污蔑。
陈远最讨厌这样的人了，他也讨厌
蒋随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微微前倾，俯视着齐扬
没走后门？
那你告诉我，教练组为什么不选进二队三年、成绩比你硬、经验比你足的何清友？名额就一个，不是你占了他的位置，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砸中你的？他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还有，就你刚刚这样的成绩，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在二队拿到七个第一的，就这点能耐，一队你也待不了几天，不如趁早收拾铺盖，早点走人
我……齐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告诉蒋随舟：我接触射箭才三年！我不是为了占任何人的名额，我拼了命训练只是想要找到真相还一个人的清白，蒋队长请你给我道歉！
但李莫严肃的叮嘱在耳边回响：“齐扬，你未来是国家队的底牌，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漏！
所有的辩解和委屈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