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一直觉得这个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沉重的。
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感觉时间过得很快,让她心生惶恐。
她总是会忍不住担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上手术台后戛然而止。
脑神经手术,要开颅的话危险系数极大。
如果在手术过程中死亡了,她就连家人和裴行之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希望这个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很快,手术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在和家人最后互相安慰过后,沈栀即将被推入手术室。
平放着的手突然紧了紧,被一只大手给握住。
一直都是沉默的裴行之终于开口,俯身在她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别担心,我们都会在这陪着你。”
沈栀微怔,忐忑的心情也终于放松许多,绽开笑容:“好!”
不过就是一个手术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被推入手术室后,沈栀能听见医生团队在有条不紊地做准备。
有人小声问了句:“许医生呢?”
“马上就来,我们先准备……”
没多久,麻醉的药效起来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沈栀也逐渐失去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眼前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着,但隐约能听见一点微弱的光。
她抬手想要将遮挡在面前的东西拿掉,一只手阻止了她。
熟悉的嗓音在身边响起:“手术完需要避光一段时间。”
沈栀微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声音的熟悉:“南言哥?”
自从上次她从综艺拿到分红还了许南言的两百万后,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似乎还传出了他已经和另外一个世家千金订婚的消息。
许南言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是我。”
他站在她的病床边,仔细询问她的身体情况:“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头有点晕,眼睛,好像能看见一些了。”
沈栀心跳逐渐加速:“我的手术,是成功了吗?”
许南言淡笑:“很成功,压迫精神的碎片已经取出。”
沈栀欣喜若狂,开心过后立刻询问:“我爸妈和时妤在吗?”
想必家人也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许南言温声道:“他们回去休息了,但还有一个人在。”
“谁?”
许南言笑声似乎有些苦涩:“他就在外面。”
沈栀已经知道是谁了:“你能帮我喊他进来吗?”
许南言从来不会拒绝沈栀的恳求:“好。”
他出去了,片刻后,房门推开。
沈栀从遮光的布料看见了向她靠近的颀长身影。
他走到病床边后蹲下身,握住了沈栀的手,就像手术之前一样。
但骨节的手,却有些颤。
沈栀笑吟吟的反握住他:“裴行之,我手术成功了。”
裴行之低低嗯了声,嗓音却格外的沙哑低沉。
沈栀察觉到不对劲,伸手去摸他的脸,却在他的眼角摸到湿意。
“你哭了?”
沈栀又震惊又诧异。
在她的印象中,裴行之是一个宁愿流血也不会流泪的人。
性格脾气坚毅到了可怕的程度。
可现在,他却伏在她的病床边,哭了?
“为什么?我的手术不是很成功?”
她遮挡着眼睛还是有些看不见,只能用感觉去帮他擦泪。
这一下就感觉到了裴行之下巴的青茬略微扎手。
沈栀微微顿住,心里立刻泛起一股强烈的感动。
这家伙看似一直很笃定稳重,可实际上比她还害怕手术失败。
在她手术的这些时间里,他一定吓坏了……
沈栀伸手抱住裴行之,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傻瓜。”
裴行之揽住她,嗓音低哑:“嗯,我就是傻瓜。”
在沈栀不知道的地方,他不知道因为这个手术焦虑恐慌了多少天。
但现在,一切都好了。
手术很成功,只要能眼睛完全恢复过后摘下眼罩,沈栀就能和之前一样了。
第二天,等沈母她们休息好之后,裴行之才告诉了她们这个消息。
一大早,沈母就带着小时妤过来看沈栀了。
而裴行之也在沈栀的催促下,让沈母监督着去睡觉了。
在母亲的口中,沈栀这才得知原来在她手术和昏迷的这两天,一直是裴行之不眠不休的守着,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