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我欠你一个道歉。”
裴行之微怔，眉头刚蹙起，沈栀就低下头。
“还记得我生日宴那晚吗？”
裴行之抿唇，黑沉沉的眸子紧盯着她。
很明显，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沈栀扯了扯嘴角，“那宴会开始前，我知道了小时妤的存在。”
裴行之顿住：“你说什么？”
沈栀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当时我又开心又生气。”
开心的是小生命的到来，生气的是她似乎并不该在那个时候怀孕。
于是当是在周楚楚当着众人的面提问她和裴行之的关系时。
她才会那样生气中带着些脾气地说出那句话。
本就性格骄纵，哪怕是在说完看见裴行之听见后，她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她是想着等到两人单独说话时在告诉裴行之这个消息。
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最后一面，之后的那么多年再也没见过。
而两人之间，也从最相爱的恋人变成了血海深仇的仇人。
裴行之黑眸微闪，嗓音低低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栀无奈道：“当时我身边那么多人，你让我怎么说？”
裴行之沉默了，颤抖的手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沈栀见状继续道：“现在我正式和你道歉，对不起。”
她将手落在裴行之颤抖的右手上，认真又严肃地说：“当年的误会也解开了，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们的，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和时妤接近，你毕竟是她的生父，她喜欢你。”
她说得认真，裴行之却垂下眼帘，嗓音低低地道。
“沈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现在走，你还来得及。”
沈栀皱眉，没听懂裴行之的意思：“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吗？”
在他没有接受她的道歉，她都不会走的。
她一定要将当年的事情解决了。
而且，她希望裴行之能活下来，而不是没有念想地等死。
人的身体又不是钢铁打造的，他这样又能撑多久呢？
别等一下父亲好不容易从死神手里逃出来，裴行之自己就上赶着要去找死。
裴行之没说话，沈栀还以为他是还在气头上，转头想要去喊人来处理掉玻璃碎渣，然后给他降温。
但刚走出去两步，裴行之低低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怪自己。”
沈栀脚步顿住，回头看见裴行之黑眸深沉地开口：“我不想让你痛苦，但只要你靠近我，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抓住你。”
“沈栀，你走吧。”
沈栀抿着唇，大步朝屋外走去。
看见她真的离开了，裴行之的眼睛一下猩红，攥着的手也再次颤抖，就好像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统统冲破束缚。
她真的走了？
没有回头，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裴行之重重摔在床上，身上伤口的疼痛却不及心中痛楚的百分之一，哪怕绷带上的血色逐渐蔓延，他也没有任何要动作的意思。
放掉沈栀，看着她去嫁给其他男人，这样她就会幸福了吗？
可她，真的不要他了……
脑子中的想法刚出，门外就再次传来脚步声。
沈栀推开门，对着电话那头的刘特助道：“他的伤口可能需要重新处理一下，对，发烧了，拿来吧，我让他吃。”
打完电话后，沈栀将手机还给佣人，然后接过她手中水杯进屋。
看见裴行之怔在床上的神情，沈栀语气缓和道：“我去重新打杯水给你喝了。”
佣人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直到刘特助带着医生上来送药。
几个人就这样看着在沈栀的操作下，裴行之不仅安静地接受了换药处理伤口，而且还乖乖地把退烧药给吃了。
现在的总裁哪里还有往日生人勿近的冷冽模样？
乖顺的就好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一样，提线就能操作。
临走出门前，刘特助给沈栀比了个大拇指，小声地问：“沈小姐，还走吗？”
沈栀睨了他一眼：“走。”
刘特助立刻瞪大眼：“你现在走了，总裁等一下肯定又不吃药了。”
沈栀：“那你还问？”
别以为她看不懂他眼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情。
刘特助立刻嘿嘿地挠挠头：“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啦？”
沈栀缓了语气：“回去吧，也辛苦你了。”
刘特助点头出房间，看见屋子里给裴行之擦手的沈栀，他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