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味。
他想起皇家军事学院的长廊,阳光透过巨大的舷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时的沈陵游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和无畏。
他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他的眼神,不是敬畏就是嫉妒,唯独沈陵游,眼里永远燃烧着一团火,那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不服输。
菲德尔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新生入学的体能测试上。沈陵游明明已经达到了合格线,却因为比菲德尔慢了零点五秒,而红着眼眶,非要再来一次。
菲德尔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次次冲刺,汗水浸透了训练服,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触动。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也习惯了别人的追捧和顺从,沈陵游的倔强,像一颗未经打磨的原石,带着刺,却格外鲜活。
他其实想过要和他好好相处的。
有一次,在图书馆的角落,菲德尔看到沈陵游正对着一本晦涩的战术理论书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想告诉他自己整理的笔记里有这部分的详解。
可他刚走到旁边,沈陵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菲德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敌意,那句“我这里有笔记”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沈陵游冷哼的声音。
后来,他又试过几次。
在模拟战结束后,他想对沈陵游说“刚才那招很漂亮”,却被沈陵游以为是嘲讽,恶狠狠地瞪了回来
在食堂排队时,他刻意站在沈陵游后面,想找个机会说句话,却听到沈陵游和朋友吐槽“菲德尔那家伙就是个伪君子”。
甚至有一次,沈陵游因为顶撞教官被罚跑操场,他默默让人准备了一瓶营养液,却在递给沈陵游时,被他一把挥开,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像他们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银河。
菲德尔无奈又委屈。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克制和体面,从不屑于和人争吵,更不懂得如何应对这样直白的敌意。沈陵游的每一次误解,每一次防备,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可他还是忍不住关注他。
他知道沈陵游看似叛逆,却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去机甲维修室,给那些被淘汰的旧机甲做保养;
知道他嘴上说着不在乎成绩,却会在每次模拟战前,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战术都推演一遍;
知道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和父亲比较,却会在元帅视察学院时,偷偷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菲德尔甚至觉得,沈陵游身上的那股锋芒,那种不被世俗规训的野劲,是他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他像一道炽热的光,即使隔着重重误解,也依然能吸引他的目光。
他还记得那次辩论会。
沈陵游抛出那些被封存的边境冲突报告时,眼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即使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也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台下一片哗然,连裁判都面露难色。
菲德尔坐在台下,看着那个明明有些慌乱,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不是敬佩,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想要和他并肩而立的冲动。
他甚至在心里排练过,如果沈陵游被刁难,他该如何站出来为他辩解。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看到沈陵游在众人的质疑声中,抬起了头,眼神清亮,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那一刻,菲德尔忽然明白,沈陵游不需要他的保护,他有足够的力量对抗这个世界的偏见。
那场辩论会后,菲德尔在学院的花园里偶遇过沈陵游。他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望着天边的晚霞,背影有些落寞。
菲德尔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沈陵游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今天说得很好。”菲德尔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沈陵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冷笑一声:“怎么,想嘲讽我不知天高地厚?”
菲德尔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是说,你很勇敢。”
沈陵游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他别开脸,语气生硬:“少来这套。”
菲德尔没再说话。他知道,多说无益。沈陵游心里的那道墙,太厚了。
那天的晚霞很美,橙红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天空,也落在沈陵游的侧脸,给他倔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菲德尔看着他的侧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