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他,输了!
他没法回答。

    说“够好”,可娘娘确实伤了心要离开。

    说“不够好”……皇上待娘娘,已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恩宠了。

    昭衡帝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在问自己。

    可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又站了约莫一刻钟,直到礼和宫那点灯火熄灭,昭衡帝才缓缓转身。

    “回吧。”

    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翌日,昭衡帝召裴济川入乾清宫。

    他问得很仔细:“皇后近日饮食起居如何?脉象可稳?”

    裴济川一一答了,末了,犹豫片刻,低声道:“皇上,娘娘身子无恙,只是……心绪似乎有些不宁。”

    昭衡帝眉头紧锁:“心绪不宁?为何?”

    裴济川低头:“臣……不敢妄测。只是孕中女子心思敏感,易多思多虑,需安心静养,不宜……不宜再受刺激。”

    他不敢说太多。

    水仙曾经让他暗中去查的事情,估计就是水仙心底的症结。

    昭衡帝却误会了。

    他以为,水仙的心绪不宁,是因为他的软禁,是因为那日的争吵。

    昭衡帝烦躁地挥退了裴济川。

    他开始更频繁地往礼和宫送东西。

    珍奇的药材、精美的首饰、甚至番邦新进贡的琉璃灯......

    他想用这些东西告诉她:朕在乎你。

    可他不知道,这些东西送到礼和宫,水仙往往只看一眼,便让听露收入库房。

    连那盏她曾赞过的琉璃灯,她也只淡淡说了一句:“收起来吧,别碰碎了。”

    然后,继续看她的书,写她的字。

    仿佛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于她而言,与尘土无异。

    二月初七,夜。

    礼和宫一片寂静。

    水仙坐在书案前,面前铺着一张素笺。

    墨已研好,笔已润湿。

    她却久久未落笔。

    殿内炭火融融,她却觉得手脚冰凉。

    良久,她终于提笔。

    这一次,只有寥寥数语。

    写完后,她静静看着那几行字。

    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将信折好,装入信封,封口。

    “银珠。”

    水仙轻声唤。

    银珠从外间进来,看见她手中那封信,“娘娘……”

    “送去乾清宫。”水仙将信递给她,“现在就去。”

    殿门开了又合。

    寒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水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掌心,轻轻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恰在此时,孩子轻轻踢了她一脚。

    很轻,却清晰。

    水仙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

    娘亲可能……不是一个好娘亲。

    银珠捧着那封信,匆匆走在深夜的宫道上。

    寒风刺骨,她却觉得掌心那封信滚烫。

    刚走到宫门口,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暗卫。

    “银珠姑娘。”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冰冷,“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礼和宫,请回。”

    银珠咬牙,举起手中那封信:“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送信给皇上!这是娘娘亲笔所书,务必亲自交到皇上手中!”

    暗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接过信:“我们会转交皇上,姑娘请回。”

    银珠还想争辩,另一名暗卫已上前一步,无声的压力让她不得不后退。

    她眼睁睁看着那封信被暗卫拿走,消失在去往乾清宫的方向。

    乾清宫。

    昭衡帝还未睡。

    他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奏折。

    冯顺祥悄声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信:“皇上,暗卫刚送来的……是皇后娘娘写给皇上的信。”

    昭衡帝猛地抬眼!

    他几乎是抢过那封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拆开,抽出信纸。

    只有薄薄一张。

    只有寥寥数语。

    他快速扫过:

    宫墙四角,天仅一方。

    臣妾倦矣,非关荣宠,唯求心安。

    望皇上成全。

    ......

    成全?哈,成全!

    昭衡帝捏着那封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薄薄的信纸捏碎。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痛苦、不解。

    她不要他的荣宠,不要他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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