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传太医!”
听露急声吩咐小宫女,自己则跪在榻边,用湿帕子轻轻擦拭水仙的唇角,“娘娘,您忍着些,裴太医马上就来……”
水仙闭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伸手,冰凉的指尖抓住银珠的手腕,力道虚弱却执拗:“别……别惊动太多人……”
“可是娘娘!”
“尤其是……”水仙喘息着,声音细若游丝,“别让御书房那边知道……”
话音未落,宫门外已传来太监尖锐急促的通传声,划破了乾清宫清晨的平静:
“皇上驾到——!”
那声音又高又急,带着不同寻常的慌乱,显然也没想到这么早了,几日不来乾清宫的皇上怎么突然驾到。
水仙浑身一僵。
听露也是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匆忙扶水仙靠好,又拉过薄被盖住她,自己则迅速退到一旁跪伏迎接。
殿门外,脚步声急促而来。
昭衡帝是直接闯进来的。
他甚至没等太监通传完毕,已大步跨入内殿。
身上还穿着明黄的朝服,龙袍下摆沾着晨露。
显然,他是闻讯后直接从早朝上赶来的。
所有宫人跪了一地,头抵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昭衡帝看也不看,径直走到榻边。
水仙正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几分清醒,此刻正望着他,眸底有来不及掩饰的错愕,和一丝……难堪。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狼狈的,虚弱的,不堪一击的。
昭衡帝在榻边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汗湿的鬓发,移到她苍白的脸,再移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忽然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所有宫人都屏住了呼吸。
帝王之尊,怎可轻易蹲跪?
可昭衡帝就那么蹲在了榻边,与靠在榻上的她平视。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最后只悬在那里,微微颤抖。
昭衡帝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
“……疼不疼?”
水仙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可她只是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不疼。只是……有些难受。”
昭衡帝的手终于落下来,却不是碰她的脸,而是轻轻覆在她放在薄被上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路疾走的余温,紧紧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裴济川呢?”
他转头,声音陡然冷厉,“怎么还没到?!”
“回皇上,已去传了,马上就到!”
听露伏地回答。
昭衡帝不再说话,只转回头,依旧蹲在榻边,握着她的手。
他就那样握着,一动不动。
幸好,裴济川来得很快。
诊脉后,他松了口气:“回皇上,娘娘这是孕期常有的呕逆之症,因夏日暑湿困脾,加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心绪不宁,肝气犯胃,故而反应剧烈些。臣开一剂安胎止吐的汤药,连服三日,当可缓解。”
昭衡帝沉声:“务必用最好的药材。”
“是。”
药很快煎好送来。
宫人端着黑褐色的药汁跪在榻边,昭衡帝自然伸手接过药碗,挥了挥手:“都退下。”
宫人们躬身退下,连听露也悄声退出内殿,只留帝后二人在内。
殿门轻轻合上。
昭衡帝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唤水仙起身,而是就让她靠着,自己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凉。
水仙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吹药的神情,她偏过头,声音很轻:“臣妾自己来。”
“别动。”
昭衡帝声音低沉,勺子已稳稳抵到她唇边。
水仙只能张口,含住勺子。
他喂得极慢。
一勺,吹凉,递到她唇边,等她咽下,再舀下一勺。
目光始终锁着她,像在确认她每一口都喝下去了,像在观察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内殿极静,只有瓷勺与药碗相触的细微声响,和她吞咽药汁的轻响。
烛火在晨光里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一碗药终于见底。
昭衡帝放下药碗,从一旁取过水仙的丝帕。
明黄的绢帕,一角绣着小小的龙凤纹。
他抬手,轻轻替她擦拭唇角残留的药渍。
动作很轻,很柔。
指腹擦过她下唇时,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