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为她烹茶
计,是宫人疏忽,将昭衡帝御案上的信件与那些内务府相关的奏报一同送了过来。

    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试探她?还是……昭衡帝今早说的“再无秘密”,竟包括了连这样的密奏也对她开放?

    水仙指尖冰凉。

    理智告诉她,不该拆。

    这是直呈皇帝的信件,她身为皇后,虽有协理六宫之权,却无权干预前朝乃至皇帝的私密事务。

    可是……

    “朕的江山,朕的身家,都交予你了。”

    “我们之间,从今往后,再无秘密,亦无需猜忌。”

    他今早的话,犹在耳边。

    那灼热诚挚的目光,仿佛还在眼前。

    水仙握着那封信件,薄薄的纸张却似有千斤重。

    她该原封不动派人送还乾清宫。

    她该假装没看见,继续处理其他事务。

    可是……

    鬼使神差的,水仙的指尖,抚上了信封上的火漆。

    “啪。”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火漆碎裂,封口松开。

    水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沉静。

    她抽出里面的信笺,展开。

    纸张薄而韧,字迹是女子笔触:

    “太后凤体经臣与裴太医会同诊视,风寒已祛,沉疴渐消......”

    在信中,阿娜先提到太后凤体。

    “目前每日进参苓白术散加减方一剂,辅以针灸关元、足三里,眠食渐安,脉象趋于和缓。预计再调理月余,可复旧观。”

    是阿娜的字迹。水仙认得。

    她继续往下看。

    “皇上龙体经数月调理,旧年寒症已近痊愈,精元旺盛,于子嗣上恢复如初。”

    看清后面的字的瞬间,水仙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于子嗣上……恢复如初!

    水仙握着信笺的手,一点点收紧。

    纸张边缘在她指尖皱起,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想起昭衡帝对她孕事的过度紧张,想起今早,他将私库印鉴、暗卫调度、全部交给她时,那诚挚无比的眼神。

    ……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再无秘密,是他终于背着她调理好了身体,可以孕育更多子嗣的底气。

    心,一点点冷下去。

    像是三九寒冬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冷到脚底,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水仙坐在那里,许久未动。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孤零零的一道。

    终于,她动了。

    水仙极慢的,将信笺按照原样折好,塞回信封。

    又取来一小块新的火漆,在烛火上烤软,仔细地重新封好口子。

    她的动作平稳,一丝不乱。

    做完这一切,她将密奏放回那叠零散奏报的最底层。

    然后,她拿起下一份待批的文书。

    是礼部关于祭天仪程的请示。

    她提起朱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未落。

    殷红的朱砂墨,缓缓凝聚滴落。

    在雪白的纸笺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像血。

    ——

    昭衡帝提前下朝回来时,水仙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手中银针引着丝线,却久久未落。

    绣绷上是一对戏水鸳鸯,才绣了半边羽翼。

    “仙儿。”

    昭衡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朝堂归来后的些许疲惫,却更添温和。

    水仙指尖微颤,银针险些扎到指腹。

    她放下针线起身,转身时脸上已浮起恰到好处的浅笑:“皇上今日回来得早。”

    “别动。”

    昭衡帝快步上前,将她按回绣墩,自己则在她身侧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罐,罐身素净,只以墨笔勾勒几缕云纹,“江南新贡的云雾茶,今年头一茬。朕想着,你该尝尝。”

    水仙接过茶罐,指尖触及罐身微凉:“这等小事,让宫人送来便是,何劳皇上亲自……”

    “朕想亲手烹给你喝。”

    昭衡帝截断她的话,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走,去后头暖阁。”

    昭衡帝笑容深邃,满心满眼都是她。

    “今日朕当一回茶博士。”

    乾清宫后殿连着一处临水暖阁,三面开窗,窗外几株夏日盛开的纯白茉莉。

    阁内设着矮榻、茶案,帝后过去前,宫人便已将冰鉴挪到那边,风一吹过,煞是凉爽。

    昭衡帝褪下朝服外袍,只着明黄常服,挽袖净手,当真在茶案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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