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男人心性,有时难免……
    昭衡帝从妆匣中取出玉梳,声音很轻。

    水仙微微一怔,没有拒绝。

    她看着铜镜中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只见昭衡帝解开了她随意挽起的青丝,墨发便如瀑垂落肩头。

    他执梳的手势起初有些生疏,力道却极温柔,从发顶一路梳至发尾,一下,又一下。

    殿内极静,只有玉梳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仙儿的头发真好。”

    昭衡帝低叹,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像最上等的墨缎。”

    水仙垂眸:“皇上过誉了。”

    “朕说的是实话。”

    昭衡帝放下玉梳,拿起妆台上那支九凤衔珠金步摇。

    步摇打造得极其精致,九只凤凰盘旋向上,凤口各衔一枚东珠,最大那颗垂在正中,流光溢彩。

    他仔细地将步摇插入她已梳好的发髻中,调整角度,让那东珠恰好悬在她额际。

    “仙儿可知这步摇的来历?”

    昭衡帝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水仙指尖微蜷:“臣妾不知。”

    “此乃太祖元后之物。”

    昭衡帝的声音沉缓,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太祖皇帝当年亲手为元后戴上此簪,曾言:‘凤仪天下者,当掌天下女子教化,使乾坤有序,阴阳各安其位。’”

    水仙心口猛地一跳,从镜中看向他。

    昭衡帝也正凝视着镜中的她,目光深邃。

    “朕觉得,”他一字一顿,“仙儿比太祖元后更配它。”

    话音落下,他并未离开,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入水仙摊开在膝上的掌心。

    冰凉而沉甸甸的触感。

    水仙低头,看见那枚赤金印鉴。

    正是昨夜在青岚别院,他交给她的那枚私库印信。

    “朕昨夜说的话,字字真心。”

    昭衡帝握紧了她的手,连同那枚印鉴一起包裹在掌心,“今早朕已下旨,知会内务府、乃至暗卫统领,从今日起,见此印如见朕。”

    “宫内宫外,凡朕私产、暗卫调度,皆凭此印可调遣支取。”

    他顿了顿,看着镜中水仙倏然抬起的眼眸,缓缓补上最后一句。

    “朕的江山,朕的身家,都交予你了。”

    “我们之间,从今往后,再无秘密,亦无需猜忌。”

    再无秘密。

    无需猜忌。

    水仙握着那枚冰凉印鉴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印鉴边缘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

    水仙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思绪。

    再抬眼时,已是恰到好处的动容。

    她转过身,仰头看向昭衡帝,将印鉴紧紧握在掌心,贴在心口。

    “皇上厚恩,臣妾……不知何以为报。”

    水仙声音轻软,带着细微的颤。

    昭衡帝笑了,那笑容隐约有些在宫外时的肆意。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满足地叹息:“傻仙儿,朕不要你报。”

    "你好好待在朕身边,陪着朕,看着孩子们长大,便是最好的报答。”

    水仙依偎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胸膛,她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

    昭衡帝终于更衣上朝去了。

    乾清宫恢复了宁静,水仙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仍握着那枚赤金印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宫女通传:“娘娘,银珠姑姑求见。”

    水仙回过神来,将印鉴收入旁边的暗格:“让她进来。”

    银珠着一身女官服,湖蓝底子绣银线,比从前做宫女时多了几分沉稳气度。

    她步入殿内,规规矩矩行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这儿没外人。”

    水仙示意她近前,又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宫人。

    殿门轻轻合上。

    银珠这才直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走到水仙身侧的绣墩上坐下。

    “娘娘气色好多了。”

    银珠端详水仙的面容,松了口气,“前些日子总见您眉间有郁色,如今瞧着舒展了。”

    水仙笑笑,不接这话茬,只问:“今日进宫,可是客栈那边有事?”

    “是。”

    银珠神色一正,从袖中取出一本不算厚的册子,双手呈上,“这是登第客栈上一季的账目汇总,以及……奴婢按娘娘吩咐,暗中收集的各方消息摘录。”

    水仙接过,却没有立刻翻开。

    她看着银珠,忽然问:“周砚待你可好?”

    银珠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脸颊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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