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做蛋糕?”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陈安澜随手将公文包搁在玄关,黑色西装袖口还沾着写字楼里冰冷的空调气息。他倚着厨房门框,目光却黏在宋岁昭后颈露出的一小片肌肤上——那里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像撒在雪地上的月光。
宋岁昭回头,眼睛弯成月牙。他指了指料理台上倒扣的玻璃罐,里面躺着五颜六色的糖珠。手机备忘录弹出新消息:“给陈叔叔和阿姨准备的伴手礼,明天他们回国。”字里行间缀着小蛋糕的表情包,像他本人一样温软可爱。
陈安澜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扯松领带。七年前父母重组家庭时,他十五岁,宋岁昭十二岁。那时这个安静的哑巴弟弟总爱躲在钢琴后,直到某个暴雨天,他浑身湿透躲进琴房,发现宋岁昭蜷在角落,怀里死死护着被撕碎的乐谱。从那天起,他开始偷偷往少年书包里塞草莓牛奶,在霸凌者面前挡在他身前。
“这次做的什么口味?”陈安澜走近,薄荷混着雪松的气息漫过来。他弯腰时,西装领口不经意擦过宋岁昭发顶,“蓝莓奶油?还是你最爱的伯爵红茶?”
宋岁昭耳朵尖泛红,在手机上打字:“秘密。”他转身取裱花袋的动作带起一阵风,烘焙纸下露出半截粉色信笺,边缘用彩铅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陈安澜瞥见时,心脏突然漏跳一拍——那是他上周偷偷塞进行李箱的生日贺卡,没想到被原封不动带了回来。
烤箱余热未散,宋岁昭踮脚够高处的糖粉罐。陈安澜鬼使神差地伸手托住他后腰,触到柔软的腰肢时,呼吸都变得滚烫。少年僵了一瞬,耳尖红得滴血,在手机打出的字都开始歪斜:“我、我自己可以!”
“别动。”陈安澜喉音发沉,另一只手取过糖粉罐。细碎的糖霜如雪落下,沾在宋岁昭睫毛上,映得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愈发湿润。他突然想起去年跨年夜,宋岁昭偷偷在他酒里放了颗草莓,被抓包时慌张比划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兔子。
门铃突然响起,宋岁昭如蒙大赦般跳开。快递员抱着巨大的纸箱站在门口,包装上印着知名甜品店的logo。“陈先生订购的草莓塔。”快递员核对信息时,陈安澜瞥见宋岁昭攥着围裙的手指微微发白,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你不是不爱吃甜?”
“突然想吃了。”陈安澜接过纸箱,草莓的酸甜气息混着奶油香弥漫开来。他故意拆开包装,鲜红的草莓嵌在雪白奶油里,顶端点缀的金箔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要不要尝尝?听说这家店的主厨是从法国进修回来的。”
宋岁昭摇头,转身继续装饰蛋糕。他用巧克力酱在蛋糕表面勾勒出藤蔓图案,点缀的糖珠像清晨的露珠。陈安澜盯着少年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宋岁昭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那时他觉得这个不会说话的弟弟像株被雨打湿的含羞草,一碰就会蜷起叶子。
“明天爸妈回来,”陈安澜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箱边缘,“他们说想办个家庭聚餐。”他看着宋岁昭捏裱花袋的手顿了顿,继续道,“隔壁张阿姨家的女儿也会来,说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厨房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裱花袋挤压奶油的轻微声响。宋岁昭垂眸,在蛋糕边缘缀上最后一颗蓝莓。手机屏幕亮起:“挺好的,听说张小姐很优秀。”文字末尾的笑脸表情,像极了他强装的镇定。
陈安澜猛地扣住他手腕,奶油在两人纠缠间蹭上宋岁昭脸颊。“宋岁昭,”他声音发哑,拇指轻轻擦过少年发烫的耳垂,“你就这么希望我相亲?”男人俯身时,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泛红的耳尖,“那天在车库,你为什么要把我送的情侣钥匙扣藏起来?”
宋岁昭浑身僵硬,手机“啪嗒”掉在料理台上。记忆突然翻涌——三天前,他在车库撞见陈安澜的秘书踮脚为他整理领带,慌乱中藏起了口袋里的银色钥匙扣。那上面刻着“CA&SS”的缩写,是陈安澜二十岁生日时,亲手给他戴上的。
“回答我。”陈安澜的手掌贴上他后颈,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灼烧着神经。他低头咬住宋岁昭的唇,尝到残留的糖霜甜味,“每次给你夹菜时你躲闪的眼神,我弹钢琴时你偷偷看我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岁昭呜咽着挣扎,却被抱得更紧。陈安澜的吻带着掠夺的意味,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将所有的委屈与隐忍都融在这个带着糖霜的吻里。烤箱冷却的余温里,草莓塔的甜香与香草蛋糕的暖香缠绕,在两人交叠的呼吸间酿成醉人的酒。
“其实我早就不把你当弟弟了。”陈安澜抵着他额头喘息,拇指摩挲着宋岁昭红肿的嘴唇,“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你穿着白衬衫在钢琴前为我演奏时就不是了。”他想起那天少年耳尖的红晕,还有琴凳上偷偷放着的草莓蛋糕,“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岁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