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就是有点困。”
宣竹给宣行离脱下外衣,解开发带,然后吹熄了蜡烛:“小孩子应该早点睡的,小梨,以后别等我回来了。”
不过,最先睡着的却是宣竹。宣行离睁眼望着黑暗,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努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
新宁九年,沧陵门道侣大典,宣行离一剑诛杀师兄宋无焉,随即天光照破苍穹,长风卷上云霄,时间的更漏似乎被一只无形手掌骤然倒转!
待宣行离从晕眩中清醒时,他已回到了正煦六年十月。宣竹没死,家还在,他是只能打酱油的年纪,也没有遇见宋无焉。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找不出能有逆转时空能力的修士!毫无疑问,促成这种局面的必是天道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宣行离几乎想骂人了。什么意思?我杀宋无焉才是替天行道,又是勤恳修炼又是巧言令色好吧这个词好像在骂自己,总之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终于能给宋无焉来个风光大葬,一剑下去又回到了解放前?
死去的哥哥都回来了,宋无焉是不是也活着?宣行离心猛地一颤,然后涌上了深深的无力感。
按上辈子时间,距离哥哥的死亡还有两月。两个月足够了,他一定会阻止宣竹的死亡。宣行离挪挪宣竹的胳膊,钻进了他怀里。
秋夜凉如水,薄被难抵凉风,宣行离在这个久违的怀抱里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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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离,我们的誓词,你说错了。”宋无焉深深望着他,右瞳幽蓝的光芒一闪即灭。他攥住宣行离的手,灼烫的温度传到了宣行离的掌心,与此同时,宣行离召出风止戈,长剑贯穿宋无焉胸口,带出一串血花。
宋无焉毕竟是冠绝修真界的沧陵首徒与现任宗主,被同样修为高超的宣行离以极品剑刃刺中要害,也没有立即魂飞魄散。他伸手扯下宣行离的发带,如瀑黑发倾泻而下。发带沾了宋无焉的鲜血,红艳得近乎妖冶,飘飞的一角扫过宣行离的侧脸,那白皙的侧脸顿时沾了一道红痕。
宋无焉用力将发带按上宣行离侧脸,加重那道红艳的血色。
“下鸣地府,上奏九霄,晓禀众圣,通喻三界……”
他竟然还在念道侣誓词!
素有神器之名的风止戈带着澎湃杀意的一击还是奏效的。宋无焉变得透明起来,然后破碎成了万千蓝色光点,与宣行离飞舞的发丝在风中纠缠不休。
在完全消散前,宋无焉喃喃道:“小离,你刺歪了,不合格……”
师尊文修岌也开口道:“还是练少了。再来!”
等等,师尊,您老人家怎么会在?不是早飞升了吗?宣行离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起床,上学!太阳都晒屁股啦!”宣竹一嗓子震碎了宣行离的梦境。
宣行离瞪大眼睛,只见宣竹站在床边,一手叉着腰一手持锅铲,正等着自己起床。
宣竹撇嘴:“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怎么从昨晚开始就像丢了魂一样?”
不,比那个还严重一点。
直到坐上凳子捧起碗吃了一口麻辣面片,宣行离才反应过来——我,上学?
外外外门弟子,只是挂了个沧陵山的名,什么读书啊,吃穿啊,赚外快啊,都不归沧陵山管。宣竹自己的学习半途而废,对宣行离的读书识字大业倒是很上心,打听到个招生门槛低、名声好的私塾,立马把宣行离送了进去。
“我不去私塾。”宣行离吃饱了,搁下碗,很认真地望着宣竹。
宣竹不在意:“你昨天这么说,前天也这么说。”
宣行离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说我不是昔日的“我”?说我上辈子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会了?说你送我去私塾会浪费钱?
“我还小。”
“你都十岁了!南边冯叔的三儿子、北边刘婶的二侄子、东边胡大爷的大孙子七八岁就去上学了。”宣竹不为所动。
宣行离眼珠一转:“其实,我不去上学,是因为我都会了!”
“昨晚丢的魂还没回来?难道非要我给你找找你之前交的大白卷?”
“……”
宣竹吃完,拍下桌面,兴奋地起身,卷着宣行离出了门。
经过方才的一番扯皮,太阳居然还没爬起来。“我这不是怕迟到吗?”宣竹有点心虚,“咱俩慢慢走过去,时间就差不多了。”
太阳慢慢升起,薄雾已然散去。不知谁家鸡鸣犬吠,天下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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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一事不能心急,宣行离决定从长计议。
他翻出书本,抚过书皮上歪七扭八的“宣梨”二字,神色有些怀念。上辈子,宣行离念私塾没多久就突遭变故,宣竹死去,再也不会有人管他。宣行离成了个小叫花,直到巧遇沧陵弟子除妖,某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