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翎所想,全然不曾有偏差,他却丝毫都不曾感到愉悦,只是觉得厌烦。
在沈微命睡着的时候,他试过出手,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重伤于他……如今,他除了待在这儿,看着这些无聊透顶的戏码外,便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只好隐了身形,冷眼旁观沈微命将辛辛苦苦收集来的证据交给那位长老,继而被这天机门的长老救出庄家。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沈微命在得知天机门长老不会对庄家出手时,倒是不曾苦苦哀求,亦不曾丑态尽出,这叫沈翎又多了几分兴趣,心中也不那么厌烦了。
沈微命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结果,而后便在那位天机门长老的帮助下离开了这座扬州城,一路往北逃窜而去。
庄府坐落于扬州城中,而庄家的势力大多都在南方,北方则是王朝的中心,是帝都所在——庄府的势力不曾染指此处,是以如今他若是想要活命,便只能往北而逃。
沈翎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变好了,于是态度也不那么冷漠了,他现出身形,站在沈微命的身侧,“你不求他收你入门?”
“不求。”沈微命却笑了,他望着沈翎,眨了眨眼,“我已有了真人,又何必再去转投他人门下。”
“……我可不是你的师父。”
“我心中已将真人当做了至亲之人。”
“……”沈翎沉默了片刻,说出口的话语气却很轻,并没有什么斥责的意味,“又在说这种蠢话了。”
“若是真人能够展颜,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原本沉默冷淡的沈微命语出惊人,脱口而出。
沈翎:“……”
“从哪里学来这油嘴滑舌的论调。”他无言了片刻,心中觉得有些荒谬,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真被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给取悦到了。
他嘴角不由得上扬了几分,“这样的话本该是拿去哄情人的,怎么却说与我听?莫非……是你心思不净?”
他说这话当然是揶揄打趣居多,却不想将沈微命闹了个大红脸,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人面上红透了,而后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怎敢亵渎真人……”
沈翎:“……”
原本很确定的看法如今也变得不确定了。
他原本很确定自己这个时候应当不喜欢男人,但沈微命的表现叫他心中觉得这一看法有待商榷。
毕竟此人这样的举动,真的很难叫人不误会。
还有,顶着这样一张脸露出这种神情,真是……辣眼又别扭。
沈翎无语了片刻,率先移开了视线,倒并不觉得有被冒犯,他只是觉得沈微命是被自己身上的道韵所影响,于是才会对他心生好感。
“下次别再说这等蠢话了。”仍旧是轻飘飘的语气,“还有,也别露出这种愚蠢的模样来,平白惹人发笑。”
“能叫真人发笑,是我的荣幸才对。”沈微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离开了庄家,沈微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容光焕发,他甚至一改先前的沉默寡言,眼睛里也亮闪闪的,仿佛有细碎的光点在其中跳跃。
沈翎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想训斥一二,可在看见面前少年眼神的那一刻,这诸多冷嘲热讽的话语哽在了喉间,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他少年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开心这种情感,绝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绝望与不安之中度过的。
在庄府,他焦虑不安,生怕自己行差踏错一步,便要失去性命,离开庄府后,他曾在庄家的追杀下几度绝望,怕自己死在庄家走狗的剑下。
如今的沈微命好不容易开怀些,他又何必给人家泼冷水呢。
如此一想,沈翎咽下了喉间的话语,沉吟了片刻,摆出了此刻的沈微命应当最想看见的模样,他眉目舒展,而后轻轻地笑了笑,轻飘飘地斥了句,“油嘴滑舌。”
他二人这般情态,倒还真像是同门师徒了。
只不过他这副模样是从旁人的师父那儿学来的——他曾经很羡慕那人,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与师父相处时的神情他依然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