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乃凡俗中的巨富,其府邸坐落于深山密林之中,周围亦有无数武士守卫,可叫被困于其间之人插翅难飞。
沈翎曾经无数次出逃,但都以失败告终,并且每一次出逃败露后,等待着他的都是残忍而痛苦的酷刑折磨。
不过这段经历于他而言也并非只有痛苦,毕竟这一切都拔高了他对于痛苦的忍耐力。
“……”
因为性情凶狠,又伤害了庄家的走狗,那三人对着庄家的管事狠狠地告了一通状,而后,沈微命便被关在了庄家的地牢之中。
庄家的地牢建在地底,距离地面很远,要走过一道极幽深的阶梯,才能得以抵达。
这里暗无天日,到处都是暗沉的血垢,到处都是干瘪的皮肉碎屑,而在那黑乎乎的墙面上,还有许多指甲刮出来的划痕。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震慑那些被关进来的幼童。
别说是幼童了,就算是个修士被关在了这里,心中也会感到骇然的。
沈微命被关在了地底最深处的那一间,此处关的多是些过于凶狠,不好调教的幼童,而沈微命将那虬髯大汉的手臂咬成那样……如此战绩,自然足够他被关在这儿。
这个囚室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除了上头那用于透气的小口那儿有光亮之外,旁的地方俱是黑暗。
这里还躺了许多个蓬头垢面的孩童,想必亦是如他这般被歹人拐来的。
此间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
沈微命被那守卫推了进来,跌坐在地上,粗粝的地面狠狠地磨伤了他的皮肉,叫他膝盖上,手肘上都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
“新来的?”
稚嫩的,漠然的声音。
“我劝你还是省着些力气。”开口的人顿了顿,“等到明日,需要用力气的地方多着呢。”
沈微命眨了眨眼,果真不动了。
他也并非蠢笨之人,自然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既然有人好意提醒,那么他也不会再多做什么。
“……”
此间陷入了寂静,没有人再说话了。
沈翎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他冷眼看着这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心中一片漠然。
一夜无眠。
次日晨光熹微,但地牢之中却仍是暗无天日,沈微命一夜未睡,一双本该清凌凌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凝成了一块一块的,面上全是尘土与血垢,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又脏又乱。
沈翎越看越觉得嫌弃,他恨不得马上便将这人丢进水中好好清洗一番,他手中都做出了掐诀的手势了,转念一想,却按下了心思。
他如今隐藏在黑暗之中,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会叫这幻境造物起疑……若叫旁人知晓了他的存在,恐怕有些不妙。
毕竟他本是天外来客,若被这些个幻境造物发现了,行动之时多半会有所不便。
如此,他抿了抿唇,压下了心中的嫌恶之感,偏过头去,选择眼不见为净。
“踏踏。”
寂静的囚室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杂乱的脚步声。
沈微命一怔,扭过头去,便看见了一点幽微的光芒。
——一个穿着短打的,神色傲慢的小厮手捧着蜡烛,缓缓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衣,黑巾蒙面的高大武士。
这小厮的头颅高高地昂起,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他捧起蜡烛,那幽暗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的面色白惨惨的,不似生人。
他环视四周,而后眼神落在了角落里的某个幼童身上,旋即他阴狠地笑了,伸出食指来,指着这个孩子,“你,对,就你!”
“你居然还敢瞪我!”他恶狠狠地道:“一身反骨,如何为我庄府的少爷小姐卖命?!——来人!”
下一刻,那两个黑衣武士如同鬼魅一般上前,像杀鸡一般抓住了那个幼童,而后手中的刀子落在了那人脆弱的脖颈之上。
鲜血喷溅而出!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上去救他。
那个孩子瞪大了双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他抽搐了两下后,便彻底没了气息。
沈微命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好了。”
见这些孩童一个个地都呆若木鸡,这小厮终于满意了,毕竟他今日来的目的便是杀鸡儆猴。
他点了点头,“把尸体带走吧。”
人虽死了,但这人身上的灵根,还有那肚子里的脏器,都是极有用的——府中庶出的三小姐还等着换灵根呢。
还有,老夫人素日里最爱吃的补品便是这幼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