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与自己的心上人合籍,元照影心中自然是欢欣不已的,但反观元惊鸿那边,就全然不似如此了。
元惊鸿身为元家的少主,如今元均兵解,那么他便是家主,而身为元家家主,元照影这个元家二公子合籍,他不可能不在场。
甚至这一场合籍大典,都需要他亲自主持。
自己亲自主持心上人与庶弟的合籍大典……这样的事情于他而言,可谓是诛心之痛。
偏偏他的教养与骄傲不允许他做出那等强取豪夺之事,他也舍不得叫翎儿伤心。
既是翎儿的选择,他也应当尊重。
——他如此想着,可是心中却痛苦不已。
他放不下,也忘不掉那个人。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不可能件件都如他的意,更何况感情之事,无论如何也强求不来。
他只好如此宽慰自己,但不论他如何开解,心中的痛苦都丝毫不曾减少。
于是他只能将心思放在公事上,用这些无穷无尽的公事填满自己的时间,好叫自己无暇他顾。
只是有时越想忘掉什么,便越会想起什么。
今夜本是雨夜,他仍在批阅公文,只是耳畔听着那霖霖的雨声,眼睛怔怔地望着那静静燃烧着的烛火,思绪却不由得飘远了。
听闻凡间洞房花烛夜时,会燃一对喜烛,若是翎儿合籍……他与元照影的婚房之中,会不会亦有一对红烛?
不,他不能再想这个了。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强行压下思绪。
既已决心要尊重翎儿的选择,那么便不能再如从前一般魂牵梦萦。
若是叫旁人知晓了他的心思……翎儿,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不想叫翎儿为难。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脑子里却仍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
婚期定在了三月后,但哪怕是即将合籍,沈翎待元照影依然冷淡,从来只是不拒绝他的靠近,但也从不主动亲近。
反而有时心情不佳,元照影便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不过这些相处的细节也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他成日待在神行峰,也不外出,于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二人情深似海如胶似漆的证据了。
沈翎安心待在神行峰清修,只是偶尔见一见元照影,多数时间此人压根就见不着他的面。
对此,元照影倒也不曾多说什么,只时不时上门拜访。
心情好时,沈翎会见他一面,对他说些好听的,但若是心情不佳,那么此人便连面都见不着他,甚至有时沈翎还会说些讥讽之语。
按理来说,元照影身为紫霄宗的二公子,修为亦是不俗,也本该是个金尊玉贵的人,性情也不该如此逆来顺受。
但他习惯了隐忍不发,习惯了去接受亲近之人的那些缺点——比如殷月华待他有时温柔,有时残忍,而他为了那几分微弱的温柔,忍受了殷月华那么多年。
再比如他为了得到元均的夸赞,曾经自毁名声,做出那些个自伤之事来。
而沈翎的性子一向不怎么好。
对于他的道途,或是那些于他道途有益之人,他自然愿意多给予几分耐心和温情,但若是无用之人,那么他便连一丝笑脸都欠奉。
很显然,元照影是后者。
所以沈翎的态度,才会如此之恶劣,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元照影自知自己不得心上人的欢心,于是为了留住他,也只好有求必应,从不违逆。
沈翎曾说将自己当做殷月华的替代品,于是他便极力模仿……不论是形貌还是性情。
当然,他只会模仿殷月华的温柔体贴和逆来顺受,至于那癫狂混乱的一面,他是半点也不敢沾染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疯子,而殷月华当年之所以名动四方,也不过是因为她那绝世的容颜,以及那温和柔弱楚楚可怜的性情。
沈翎的态度仍然忽冷忽热,只是元照影对他,却越发地痴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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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时间一晃而过,在这三月里,元均停灵三日后,便被安排着下葬了,而顶罪的大长老畏罪自裁,不过紫霄宗对外宣称是练错了功法走火入魔。
而元惊鸿也在举办过继位大典后成了紫霄宗的宗主,元照影身为二公子,继位大典自是要到场,但沈翎只是客人,是以并不强迫他参加。
紫霄宗是与藏玉仙府齐名的宗门,如今新任宗主继位,藏玉仙府自然要遣人来恭贺一二。
为了不见到前世那些故人,沈翎索性称病不出,躲过了这次的继位大典。
后来他听闻此番来的是掌教真人赵名芳门下的弟子,这着实是叫他松了一口气。
——若是来的依旧是他师尊门下的记名弟子,那么他如此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