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办了一场花灯会。
后来时间长了,这样的活动便成了一年一度的习俗。
而“坊主”也是念及此处,才不曾离开月华坊市——来都来了,这样的盛事若不能与友人一同参加,便是遗憾了。
而“坊主”的邀请,沈翎一向不会拒绝,于是灯会那日这人邀他同游,他则欣然同意。
……他却不曾想到,正是这样草率的同意,为他带来了许多困扰。
这样的盛事,更何况是与友同游,若还是遮得严严实实地,恐怕不美。
如此想着,沈翎稍作犹豫,最终还是不曾穿戴斗篷,反而穿上了常服,只在面上戴了半面金面具。
这面具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虽然仍能看出他容貌优越,却也聊胜于无。
身上流转的道韵还是个麻烦,不过灯会上人潮汹涌,他又戴着面具……应当无人会在意他。
“……”
入了夜。
到处都悬挂着精致奢华的灯笼,到处都是出游的修士……此间亮如白昼,热闹非凡。
不过最热闹的地方还是坊市的中心——月华楼。
此地美人无数,身形轻盈的女子翩翩起舞,轻扬水袖,她们巧笑倩兮,勾人心魄。
来往的宾客亦是面带笑容,一派春风得意。
周遭俱是行人,二人相携而行,沈翎一抬头,却看见高楼之上,倚着一个红衣女子。
此女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容显得格外引人瞩目,不知多少少年呆呆地望着她,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是殷夫人,殷素怜。
她手中捻着一朵殷红的牡丹花,正缱绻地望着他。
‘名花赠美人。’
殷素怜朱唇轻启,眉眼弯弯。
沈翎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
那牡丹花飘飘摇摇地落向他,而后停在了他鬓边。
旋即,简陋的金面具寸寸碎裂,化作金屑散落了一地。
而后,万籁俱寂,所有的目光一瞬之间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嫉妒的,羡慕的,嘲讽的……不过到最后,这些不善的目光全都化作了惊艳。
沈翎:“……”
他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唇,心中有些恼怒。
而在他身侧,“坊主”蹙了蹙眉,面色亦是冷了几分。
“坊主”一拂袖,一道透明的禁制挡在他身前,于是那些叫人不适的视线便都一一消失了。
“真人。”
此时,一个穿着红衣的秀丽婢女从楼上走了下来,而后聘聘袅袅地向他行了一礼,“夫人请真人一叙。”
沈翎皱了皱眉头,正要拒绝,却见“坊主”皮笑肉不笑,“……他不去。”
沈翎看了看那红衣婢女,又看了看身侧面色难看的友人,他咽下了喉间同意的话,点了点头,“我不去。”
他本想趁此机会与殷夫人说得明白些,也好叫其死了算计他的心思,不过如此看来,此番并非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