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影摇摇头,把原先想问的话说出来了,语气倒没那么冲:“你一直在骗我,对吗?”
三秒后,他回道:“为什么这么说?”
“一开始我还不确定,可有些地方太明显了。我信你起初是真的不想让我插手,而今晚你愿意让我看见你的鬼面,是因为你知道我回来就定不会走。”祝影紧紧盯着他,想在他眼里找到一丝被戳中的情绪。
可惜没有。
“继续。”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所以你早就知道那根红绳是通往地下的关键,你说的下去探路也只是想提前确认石门的位置,好逃跑吧?还有那扇门,我看得出来,它的锁扣与寻常的完全不同,而你却精准无误地拿出一把锁扣上。更是在后来的打斗中推我进了石门,掐准时间才假装被人打进来。”
“每一次遇到机关你就异常平静,你知道怎么解开,所以把事儿都丢给我?爆竹是你提前准备好的,以此来吸引官兵的注意。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宁愿暴露也要这么做,他们迟早会找到,不过是时间……”
祝影的心被棍棒狠狠敲了一响,惊讶道:“你在拖时间?”
他眼底始终平静如水,仿佛祝影说的与自己毫不相干。可祝影清楚,他的猜测都是对的。
鬼面笑了几声,不再掩饰,“小祝公子真是聪明,猜得一分不错,但还有一点,你没说到。”
“哪一点?”
“官府。”
祝影怔愣了几秒。
这点很好想到,见到官府还那么淡定,准备那东西也是算准了他们会来,只不过当时祝影误以为叫了官府的人,只有他。
见他不说话,鬼面难得露出疑惑的神情,“猜不到?”
“不是,”祝影别开目光,小声说,“因为我也叫了。”
没一会儿,祝影又问:“你想等什么?”
鬼面没回答,起身站在屋顶上,祝影很自然地抓着他的袖子起来,向前望去刚好可以看见戏楼,然而下一秒,所有的疑虑都被炸开了。
耳朵在那一瞬间被鬼面及时捂住,只见一团又一团的烟火迸溅,搅乱了长安城平静已久的湖面,倒映在中央的月亮像被谁窃取了一角,四分五裂,至此不再安宁。
爆炸结束后,祝影满脸不可置信,后者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面对祝影的愈发不信任的眼神,鬼面无奈地叹了声,说明了一切:
“事到如今,我只好从头说起了。一个月前我为了一件事查到这个戏楼,听了这桩失踪案,想着它可能会与我所求之事有关联,所以我才决定来探查。”
“遇见你的那次,是我去的第四晚,那时我已经发现他们在做什么,因为你临时改变了计划,第二天我也真的另有琐事。后来我找到密道下去,抓着个倒霉蛋给我开了间上锁的屋子,你猜里面是什么?”
“火药,”祝影跟上他的思路,语气肯定,“若是普通百姓,怎么敢私自制造火药呢?”
鬼面点点头,说道:“的确,这事儿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
“如果官府没来呢?”祝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又自顾自地说,“我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是想以此埋葬某种不可告人的东西?也或者他们想好了怎样逃,只是被我们打乱了计划。”
鬼面看着他迷茫又落寞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你在想我们插手这件事对不对?你想想,被他们害死的人,能肯定是死有余辜吗?无论是否,害死他们的人,都不无辜。”
再说,真相如何,已无从得知。
说到底,祝影不是同情他们,光是想到他们可能会对祝逸寒下手,他心里就生起丝厌恶,被害的人无不无辜他不知道,但是害人的人,一定不无辜。
“还有,我没想害你。”鬼面说。
祝影侧头看他,才发现他的左臂被划破了,伤口不浅,血液早已凝固在黑色劲装上,像一朵绽开的黑色曼陀罗。
这样的伤,祝影不确定别处还有没有,而他本人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没吭声,状态也和平常一般无二。
这番话后,祝影对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的男子有了新的认识,顺势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不出所料,他又沉默了。
祝影深知只要他不想说,怎么问都不行,主动退了一步,“名字,名字总可以吧?”
就在祝影要放弃之时,鬼面松口了:
“我姓沈。”
能透漏姓氏就很好了,祝影满意地想。
“好,沈少侠。”祝影向他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既然如此,那就重新认识下吧。”
鬼面被他逗笑了,面具都盖不住他此刻的愉悦,“小祝公子,你这礼今天刚学会么?”
“那你行一个给我看看。”祝影并不生气,开玩笑道。
没成想,鬼面真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