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墓碑
乎都是与莫家先辈结为夫妻的人。

    赵知欢还要继续,却被脚下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了出去。赵知欢回头一看,只见——

    一具森然白骨!

    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嶙峋的指骨半埋在泥里,仿佛在无声地抓挠着什么!

    赵知欢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撑住墓碑想后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扫去——

    这一看,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不止这一具!

    派兵列阵一般的墓碑本就让人头皮发麻,而碑与碑中间夹杂着的幽幽骨架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仔细一看,这些湖底坟包外的,零零散散的白骨,并不像被人葬在此地!看姿势,倒像是溺水后被水中怪力带入湖底!

    赵知欢还要继续探查,却被陆景翳拉住了。陆景翳往上指了指湖面,然后再次轻轻扶住她的腰,一阵浮力从陆景翳的手上传来,二人离开湖底向水面浮去,不一会儿便破水而出。

    “呼——!”

    赵知欢爬上岸立刻坐下,猛地大口吸气。从阴森的水底回到明亮的岸边,赵知欢从来没觉得空气是如此的重要。

    “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真好。”

    “脱衣服。”

    “……什么?!” 赵知欢猛地回头,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

    只见陆景翳已经利落地解开了自己湿透的外袍,正将它用力拧干,水珠滴滴答答砸在地上。紧接着他将拧干的外袍架在一旁的树枝上,复又抬手在空中以水化形画下一道符咒,那符咒在解除到地面的树枝时立刻燃气一团火焰,蒸发着外袍里所剩的水分。

    陆景翳动作不停,复又褪下里衣,同样拧干挂上。

    不消片刻,衣服便干了。陆景翳将外袍递给赵知欢,

    “既不愿意脱衣服烤干,那……先将就换上这件?”

    大概是刚才在水下太久没有说话,陆景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知欢抬头,火光跃动,将陆景翳赤裸的上半身映照得清晰无比——

    陆景翳身形偏瘦肌理分明,但此刻线条分明的胸口和背上,却布满了青紫色中略带红色伤口的伤痕!被金墩子打出的伤痕竟还在!那些张牙舞爪的伤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赵知欢原以为一夜疗伤过去,陆景翳身上的伤痕都尽数消去了,没想到看上去这么疼……看来还需要更多疗伤的时间……

    “怎么了?”

    陆景翳问道,

    “……没事!”

    赵知欢立刻收回目光,接过衣服,布料干燥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陆景翳的清冽。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耳根。

    陆景翳随即背过身去,几步走到岸边,等待赵知欢换衣服。他清了清嗓子,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岸边响起:

    “方才在水下……”

    “水下那些墓碑……莫昭雪,莫昭明,莫娘……师父,他们是祖孙三代!这时莫家的祖坟!”

    赵知欢接过话头说道。

    她系好衣带,几步走到陆景翳侧后方,只是陆景翳的外袍在她穿来略显宽大。

    “是啊,将祖坟建在水下,真是闻所未闻。人间的墓碑除了安置去世的先辈,也是为了后人能够有寄托哀思的地方。可建在湖底,后人别说烧纸钱祭奠,还没到墓碑前便被淹死了。”

    陆景翳说得有道理,将祖坟建在水下,此举本身便彻底违背了人间入土为安、后世凭吊的伦常根本。更遑论实际作用上,不仅岸上的后人难以辨别位置寻找踪迹,这里的湖水也是暗藏凶险,会将人往湖底大力拉扯,普通人稍不留神便容易容易溺水,最终如那些白骨一般,永远溺死在这里。

    “莫娘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在阳刚镇身为女子又被打压……肯定无法一个人将母亲的坟墓安置在湖底……除非——“

    赵知欢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就在她抬头的刹那,一直背对着她的陆景翳也倏然转过身来!

    四目,猝然相对!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除非莫家祖坟,原本不在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