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无论老少,目光甫一触及二人,尤其是落在赵知欢身上时,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僵在原地。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而二人看了这个镇上的人,心下亦是骇然!这阳刚镇,放眼望去,满街攒动的人头,竟十之八九皆是男丁!粗布短打的汉子、长衫摇扇的文士、须发皆白的老者……构成了一片纯粹由男性组成的小镇。这景象本身已足够怪异,然而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
当陆景翳和赵知欢凝神细看,才从那汹涌的男性洪流中,艰难地辨认出几个零星、瑟缩的身影。那便是镇上为数不多的女子。而为数不多的女人就算是在街上路过,也是面带面巾,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睛以下的面容!面巾之外,只余下一双或惊恐、或麻木、或空洞的眼睛。
二人在一片由惊愕转为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声中,顶着无数道如芒刺背的目光,走进了镇上的一家客栈——
“老板。”
“客官——啊!”
客栈老板是一个老头,身着长衫,看上去文质彬彬。他浑浊的老眼原本半眯着,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可一见到二人下巴便像的脱臼了一般,见鬼似地张大了嘴。
“老板?来两间房?”
赵知欢试探性地开口,而在她旁边的陆景翳好心手动帮助店老板将嘴巴合上。
“……客客客客客客官!您身旁这位,是女子?”
客栈老板哆哆嗦嗦地开口,却是对陆景翳说道。
“我……不是女子还能是男的不成?”
或许是进镇里这一路上奇怪的目光,赵知欢不知道为什么带上了几分心虚,但想了想还是挺直腰板反问道。
“那不好意思了,客官,女子为男子所属品,不可以单独拥有房间。在我们阳刚镇都是这样的。”
客栈老板连连摆手。
“什么?”
简直闻所未闻,还有没有人权了?赵知欢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而且女子的头发应该竖起来,还应该遮住面容,啊——!客官别砸我的柜子啊!”
原来赵知欢放在掌柜柜子上的拳头已经不知不觉已经将柜子砸出了一个深坑。
“啊!不好意思。”
虽然这个镇子千奇百怪,赵知欢还是礼貌地收回了手。
“请问掌柜,为何你们这个……镇上,男女待遇差别这么大?”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啊!女人不能抛头露面的,智能归属于她所嫁的男人,否则会引来灭国之灾啊!”
这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说法!虽然人间仍然有少许男女不平等的情况出现。不过,这个阳刚镇的情况,属实是不符合历史进程了。
虽然人间每一处地方都有不同的历史,但都趋于相似。就拿他们地字号揽富济贫屋所在的村落来说,已经是相当落后的村落了。在那里,两百年年前不让女子上学,但时至今日学堂里却也已经是有男有女。
“那我们便要一间房,谢谢掌柜。”
陆景翳说道。
赵知欢怔怔地看向陆景翳,虽说修行在外,男女一间屋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赵知欢一抬头,却只见陆景翳轻轻一挑眉,她立刻明白了陆景翳的意思——
暂不回家,留下来查明背后的原因!
二人拿了房间钥匙,在老板的目送下上楼。
一关上房门,赵知欢立刻背靠房门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身完全和当地格格不入的女子打扮,走到哪里都被一阵阵目光围困的感觉实在是太窒息了。
“这里的情况必有蹊跷!”
这阳刚镇的怪异情形,显然已经不符合历史进程了!
陆景翳点点头,说:
“我们明天先在这里走访调查,然后想办法查阅相关的世界书。”
“这房间……”
“你睡床,我在外间的榻上便好。”
“不,你睡床,你本来就受伤了!”
“你要真心疼师父,就帮我搞壶酒去。”
“做梦!你都受伤了,不许喝酒!”
“砰砰砰——!”
正当二人争执不下时,一阵粗暴到近乎砸门的巨响猛然炸响!随之而来的竟是一群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