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轰——!”
巨木落下,掀起一阵狂风,清雀的黑色帽兜被风吹下,露出少年略显稚气的脸庞。清雀放下挡住扬起的灰尘的手,面前是被箭矢劈成两半的金色巨木!
那箭矢由水所化,在空中渐渐消散。若非此箭,他方才恐怕已粉身碎骨。
清雀惊魂未定,回头望去,只见赵知欢手持金弓。
“你别跑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赵知欢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清雀拔腿就跑。
“我叫赵知欢,是地字号揽富济贫屋正在完成历练任务的学徒,奉命前来追回天界丢失的灯芯油。你……为在酒里下药,还偷走我们的因果卷和天工笔?”
“…….”
“你若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我们可以想办法一起解决?”
“没有人可以帮我,我师父要杀我。”
清雀绝望地摇了摇头。
“你师父是谁?”
“我原本以为你们二人当中有人是我师父幻化而成的,在酒里下药,偷走了因果卷和天工笔,都只是为了拖住你们一段时间,毕竟时间到了,你们就不得不走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追来了,一起来的还有……”
“你师父难道是那豹子精?”
赵知欢闻言虽是一惊,但联想到之前清雀微颤的尾巴,问道。
“他不是豹子精,他是玄字号揽富济贫屋的执笔。他已经完成了三次修复任务,就要成掌管灯芯油的上仙了。”
“什么?!”
赵知欢一时难以接受,那豹子精看着这么讨厌,居然是同行?她在脑子里检索了一遍,最终响起了从百宝楼逃出时那豹子精为了放火丢出的符咒。
“那……你是货真价实的妖吧?”
“是妖又如何?是妖便不能修仙了吗?你们对妖族喊打喊杀,可用起妖族的东西来却是毫不手软。你手里拿着的弓,难道不是用这妖族的流金妖木做成的吗?这灯芯油,不也产自妖族吗?”
清雀抱紧怀里的罐子质问道,眸子里多了几分倔强,
“不,我的意思是,出身妖族却成为了天界的学徒,你可真厉害!”
清雀闻言一怔,赵知欢继续说道,
“如你所说,自古以来,天界认为妖族残暴,人族懦弱,即便是天界选择学徒,也只会在人族中挑选。直到越来越多的妖族归顺天界,这才让少许妖族有了进入学府修炼成仙的机会。能被选中的,那必定是人中,哦不,妖中龙凤!”
清雀闻言眸子微颤动,
“可我师父不这么想……”
“怎么会呢?”
“我是妖,而且是师父门下唯一的妖族学徒……师父讨厌妖,经常打骂我,从来不曾教导我……”
清雀说道这里,居然留下了两行清泪。他必然是背负着家族的期待,渴望飞升成仙改变天界对妖族的看法;甚至,作为一个学徒,必然对师父有着基本的期待,可不曾想……
“虽然我是妖,但我也勤学苦练,不曾有一日偷懒,对师父也只有尊重。”
赵知欢联想到之前那豹子精的种种嫌弃之态,想来清雀没有说谎。
“我就知道那豹子精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如果是这样,你更加不应该自暴自弃!他越是不看好你,你越是要努力修炼!便是自学成才,也要让他刮目相看!看看他错过了多么好的学徒!”
清雀不由得愣住了,无论在学府还是玄字号揽富济贫屋,他听见的不是嘲讽便是辱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这样的话。
赵知欢顿了顿,又问道,
“你偷这灯芯油是为了报复他?那更加不值当了,你何必为了这种人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仙机会?”
“不不不!我不是为了报复他,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师父说,等他成了上仙,便要提议禁止妖族成为天界学徒,将我赶走!我没办法了,这才……”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赵知欢略微沉吟,正色道,
“清雀,我和我师父陆景翳奉命前来调查此事,如果你信得过我们,便和我们一起回到原本的世界线,我会向天界学府说明前因后果,还你清白。”
清雀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犹豫,正当他准备开口时,一道声音喝起——
“孽徒!还不快快受死!”
金墩子已然杀到,提剑劈来!
“当——!”
剑气再一次被一起赶来的陆景翳挡下,他将赵知欢和清雀都护在了身后,
“金墩子兄,要杀要剐,先问明前因后果,禀告天界。”
“滚开,这时我门下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清雀在陆景翳身后,吓得浑身发抖,
“寻回灯芯油,写在任务书里,自然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