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说罢，李轻飏便走进画里，连人带画，消失在了庭院里。

    “再见。”

    一切都消失后，陆景翳小声说道，只是李轻飏已经听不见了。

    屋内一阵金光散出，是世界书的记录被改变了。

    这个世界线将再也没有归真仙人，而五百年前的某一天，多了一位叫做李轻飏的少侠。他正敲响闻名邻里的沈舟遥小姐的医馆大门，与她共度人生的最后一百天。

    陆景翳低头，见赵知欢看着消失的方向发愣。

    “想什么呢？”

    “我在想，归真仙人的志向与天界不符，所以最终会选择离开。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志向和天界不符，是不是也有勇气向归真仙人这样坦然赴死。”

    “……别胡说。李轻飏尽职尽责飞升当了上仙，经过百年，这才做出了决定。你才十几岁，要经历的事情还多着呢，现在说什么死不死的也太早了！”

    “那师父你呢？”

    “我？我和他经历不同，或许是百年来庸庸碌碌，所以执着于赶紧完成三次任务飞升成神。不过现在看来，庸庸碌碌，也未必是坏事……”

    “可是我觉得天界的评判有问题！”

    “有何问题？”

    “我也是来了揽富济贫屋才发现，所谓的庸庸碌碌，所谓的平凡小事，就不能算是一件值得被记录的任务，只有天界认定的大事，才能够计入飞升条件的三件任务中！可作为神仙，无论大事小事，都应该匡扶正义才对嘛！”

    许是赵知欢也和他们一起喝了几杯酒，竟开始细数起自己对天界不满意的地方来。

    “好了好了。等飞升成为上仙，说不定可以更自由地选择做什么呢。”

    陆景翳拍了拍赵知欢，看着开始赵知欢，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赵知欢蹲下，将手伸进水里，一群锦鲤以为有食物可吃，全都聚集了过来。

    “而且天界连除了神仙连活物都没有几只，还总是瞧不起同样修炼的妖兽，总是对他们喊打喊杀。要是我养的鲤鱼成精了，我才舍不得杀他们呢！”

    赵知欢看着自己手里的游来游去灵活的小鱼有感而发。

    “可拉倒吧，你只是觉得锦鲤白白胖胖的可爱，换了蜘蛛蜈蚣你才不会这样想呢。”

    陆景翳毫不留情地吐槽，随即变成了惊呼

    “诶，停下，大晚上的你去池子里干嘛呢！”

    ……

    赵知欢已经全然不记得这场对话是如何结束的。不过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在安安稳稳睡在自己床上，身上还有盖得整整齐齐的杯子。

    “早上好呀！”

    赵知欢一出门便对着荷花池里的几条小鱼招呼道。

    “好什么好，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睡着了硬是要去池子里陪他们当鱼！我费了好大劲才拦下你！”

    听见赵知欢的声音，陆景翳推门走来。

    “不好意思嘛……可我喝酒的时候，你也没拦着我啊！”

    “……”

    罢了，天界没有酒，甚至命令禁止修行人喝酒。不过既然来了人间，很少有学徒和执笔把这一命令当一回事。赵知欢以前没有喝过酒，第一次喝酒就醉倒也是正常的。

    “走吧。”

    陆景翳说。

    “去哪儿？”

    “去妖界和人间的边界的，找到焚界火。”

    传说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只有一块圆形的陆地，正面是人间，背面是妖界，中间藏着能够炼化一切的焚界火，而包裹着它们的则是球状的仙界。想要在人间和妖界走动，要么只能通过深海，深海连接着陆地两端，这也是为什么人类常常在深海遇到妖怪。要么，就只能通过边缘的焚界火。焚界火也处于离人间，天界，和妖界三界交接之处。

    “哇，听说如果不小心跌入焚界火，会神形俱灭！我们去那里干嘛？”

    “当然是去将这段流金妖木给你炼制成一把弓箭了。”

    陆景翳手上拿着的正式昨天李轻飏留下的那段流金妖木。

    流金妖木坚硬无比，寻常的铁具火焰对其没有半分作用；只有至纯至烈的焚界火能够将其塑形。

    “原来如此！那我们出发吧！”

    “咚！咚！咚！”

    院里的大钟又洪亮地响了起来！

    者频率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大钟之前百年响不了三次，现在三天就响了三次！

    陆景翳和赵知欢听见钟声，立刻回头看去，果然，一行字在正厅的因果画卷上缓缓浮现——

    “百妖集市，买灯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