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相造的孽,还能是谁?!”他突然暴起,嘶吼声里混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必取他性命,重振家声!”
随即被李轻飏一脚重重踢回地面:
“我看你是疯了!普天之下,本就该人人平等。那沿海一带的人民,街头卖鱼的多了去了,从前我父母便是打渔卖鱼将我养大!”
“你自诩王公贵族,从小骄奢淫逸,一朝失势,却叫喊不公!若你都要喊冤,那岂非天下无不冤之人?”
赵知欢无语到了极点。
“……幼时我出猎,光是捧弓递箭的仆僮就有二十余人!如今……”
李轻飏不准备再等为非作歹的安庆王继续啰嗦下去,召出任务书,一五一十地写下发生了什么,随即打开因果卷,将这抓获归案的违规穿越者随任务书送去了天界地牢等候处置。
“呵呵呵呵呵呵你们等着……”
那安庆王留下一句,□□魂魄便都进入了画卷里。
“阿弥陀佛,沈丞相勿要怪老夫多嘴,今日危机已如老夫所预言发生,沈丞还是高居庙堂,不要再过问这人间俗事。”
见事情的原委已然明了,那老住持又开始劝道。
“住持大人……”
刚经历一番生死刺杀,纵然沈丞相常年眼中带着锐利的光芒,此刻也有了几分迷茫,内心多了几分动摇,为了何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将自己和家人置于险地,真的值得吗?
“若这安庆王所言是真,那父亲更要推行归还侵田的政策才对。”
沈舟遥忽然出声道。
“丞相大人,这是何解啊?”
那老住持被沈舟遥这坚定的语气惊得后退了半步,白眉紧蹙。
“若这安庆王当真前来行刺,不正说明退还侵田政策,正戳中了他们这些豪强权贵的痛处吗?他们越是要取我们的性命,越是证明此策行之有效,于国于民有益!” 沈舟瑶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回荡在肃杀的庭院里,“何况,我日日在断崖村,亲见民生疾苦。那些被侵吞了田产、流离失所的百姓哭声在我耳边,岂能假装听不见?”
沈丞相也随着沈舟遥的的话语,点了点头,显然,他已经在短暂的犹豫后恢复了以往的坚持。
住持听罢,只好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一边走还一边念着,
“一叶舟遥渡苦海,只恐苦海无边呐……”
节日已过,当下的事情也已经解决,沈丞相坐上了回都城任职的马车。
告别沈丞相后,一行人连带那不愿松手的小和尚一齐护送着沈舟遥回到断崖村。
走在大街上,赵知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个任务前前后后加起来才几个时辰,却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的片刻。
陆景翳看着赵知欢,放慢脚步与她慢一步走在后面。
“事情终于快要结束了。”
陆景翳轻声说。
“是啊,沈小姐是一个勇敢善良的好人,这一次至少她能好好地活下去。”
赵知欢说。
“就算轻飏还是会年复一年地想念舟瑶小姐,也不会有回来医治她的执念了,希望他不会生气我们骗了他。”
陆景翳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
赵知欢发出了疑问,一路都是下坡,难道这合和庙也在断崖村之上?还有合和庙的装潢,真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都被你发现了……好呗我也是出来拦轻飏的时候发现的。这合和庙,其实就是后来的天字号揽富济贫屋,朝代更迭,供奉的神仙庙宇也会更迭。不过都是天界的管理范围,换汤不换药罢了。”
陆景翳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赵知欢心下了然。
一行人就这样走到了沈舟遥行医问药的那间小木屋面前。
“沈小姐,你的所言所行,在下好生敬佩。我年少时父母打渔为生,总和我讲,我们村的百姓能够有自己的良田和码头,都是因为五百年前的沈相与千金沈小姐据理力争。你看,纵然朝代更迭,斗转星移,但你们留下的改变却永远存在。”
李轻飏上前一步,认真说道。
“谢谢李少侠告诉我,知道后世能够如此,我很开心。早听闻富济贫屋的修仙人,都能够穿越时空,修复世界线,没想到还真的会遇上你们,今日多谢相救。”
沈舟遥低头莞尔一笑,两颊微红。
“若有缘,希望……还能再见到沈小姐。”
李轻飏依依不舍道,心中却明白今日一别,怕是难以再见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与李少侠还能再见呢!”
沈舟遥却很乐观,
“对了,你把这小孩带回庙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