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手法，看起来稚嫩模糊，像是某个不熟练的人仓促刻下的。
菅行快步走上前，眉头紧蹙，嘴角的弧度拉平。
步伐急促又无序，显出一丝罕见的狼狈。
“给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乎是从邢帅手里夺过了盒子。
只见他用手轻抚过那个凹凸不平的刻痕，带了几分温柔，仿佛触碰的不是一个粗糙的标记，而是某种久违的记忆。
卫真理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敏锐捕捉到那一丝泄露的情绪，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而其他四人则是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回到宿舍后，卫真理将背过去的小白板转过来，她先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拭了板面。
然后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正中央写下了“菅行”两个大字，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
笔尖停顿片刻，她又画出一条连线，在另一端写下“郑青”。
在连接线的下方用红笔重重地写下：
目的？
她的笔迹工整有力，此刻却因为思考而略显凌乱。
卫真理后退半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凝视着白板上的关系图。
褐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着冷静的光芒，但此刻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困惑。
他们先后被调回首都星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今天那个盒子上的形状分明是星际护卫队的标记。
那是谁留在那里的？
郑青让菅行来到首综的目的是什么？
或者是说——
来到她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卫真理的笔尖悬在空中，墨水在白板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良久。
直到桶宝滑到她脚边，发出催促的电子音。
【梨梨，睡眠时间到了！】
她这才回过神了，最后看了一眼白板，拿起湿巾将所有字迹抹去。
但当她躺在床上时，大脑仍在高速运转，不停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菅行在首综旁听的手续总算是办下来了。
这天，家政系正巧在上纺织护理课。
主要内容是处理因为受伤和战场恶劣环境产生的各种顽固污渍，以便为了医疗系的救助提供安全无菌的手术环境。
卫真理站在操作台前，佩戴好白手套和护目镜，穿着防护服全副武装，目光专注，仿佛在做着某个生化实验。
菅行作为旁听生，考虑到他的特殊原因，老师只是给了他一块沾满模拟血迹的布料，要求在不损伤纤维的情况下彻底清洁。
实际上，护理课的老师只是为了让某人打发时间而已。
菅行拎着布料的一角，表情有些微妙：“你们家政系平时都学这个？”
“基础课程。”卫真理用精密仪器测量着消毒液的配比，神情专注。
“你既然洁癖的话，为什么还要选择家政系？”菅行不太理解。
家政系不是更容易接触细菌吗？
卫真理将消毒液倒在面前的布料上，等待着生效的间隙才终于抬头看向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首综每届庆典上都有一个大比吗？”
菅行点头：“当然，各系之间的比试，不比专业，随机抽选一个比赛主题。”
卫真理指向教室的最后边：“那个就是答案。”
说完她拿起工具低头开始清理污渍。
菅行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在教室后面的荣誉墙上挂着一个金灿灿牌匾。
上面写着：
【首都综合军事学校第九届庆典之学生干净指数第一名】
菅行眨眨眼。
好家伙，这么说，还真是别无选择。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布料，长叹一口气。
得，他这也是别无选择。
随手抓起身旁的一瓶清洁剂就往布料上倒。
卫真理的视线瞬间落在他手上，淡淡说道：“那是强酸性去污剂，会直接腐蚀掉布料纤维。”
菅行的手顿在半空：“......你怎么不早说？”
卫真理睨了一眼他：“我以为使用前看标签是标准动作。”
菅行无语凝噎。
瞬间将手上的清洁剂放得远远的，在护理课老师狐疑地望过来之际，将桌上的布料快速折叠了几下，折成了一个方块，把干净的一面露在了外面。
随后冲着老师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笑。
卫真理看着他连贯的一系列动作，也没拆穿，只是在一旁强调了一句：“消毒前，千万别碰我，不然......”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菅行已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