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容时看向燃烧的红线:"焚契。"他轻声道,"烧断引魂丝,你就能回去。"
"那你呢?"
"我会留在镜中,直到下一个百年。"
祁阳胸口发闷,像是被人塞进一把碎玻璃。他盯着段容时近乎透明的脸,突然扯开衣领,将燃烧的红线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还留着结契的符文。
"你疯了!"段容时厉喝,"这会烧毁你的魂魄!"
祁阳咧嘴一笑,血迹从嘴角渗出,"不必理会,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坑我了。"
火焰顺着红线蔓延,眨眼间吞没了两人。祁阳在剧痛中看到走马灯般的画面——段容时在书房临帖的侧脸,他修复文物时专注的眉眼,火锅热气后面模糊的笑容……
最后一刻,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金属刮擦玻璃。段容时猛地将祁阳拉到身后:"他来了。"
"祁阳。"段容时的声音近在咫尺,"看好了。"
火焰骤然炸开,将血膜烧出一个大洞。祁阳被一股大力推出,坠入刺目的白光中。
"呼吸!快呼吸!"
林妍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祁阳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栖园主卧,周围站着林妍和一个苗族打扮的少女。梳妆镜碎了一地,每片碎片里都映出一张扭曲的脸。
"段容时呢?"他哑声问。
林妍和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苗族少女蹲下身,翻开祁阳的衣领——结契的符文已经变成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
"死婚''''解除了。"少女用生硬的汉语说,"他的另一半魂魄……归位了。"
祁阳挣扎着坐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祁阳抬头,看到段容时倚在门框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长衫,但整个人凝实得几乎与活人无异。阳光穿过他的身体,竟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现在的我,才是完整的。"
祁阳眼眶发热,抓起枕头砸过去:"难受香菇"
枕头砸在段容时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祁阳僵住了。
段容时接住枕头,唇角微扬:"实体化的感觉……不错。"
苗族少女突然咳嗽一声:"魂魄刚归位,不宜剧烈运动。"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两人,"尤其是某些……情绪激动的活动。"
林妍憋着笑把少女拖出门,还贴心地带上了门锁。
房间里一时寂静。段容时走到床边,指尖抚过祁阳颈侧的伤口:"疼吗?"
祁阳笑眯眯地:"你说呢"
段容时低笑,祁阳看他那副模样,真的想一拳抡过去,正准备说点什么。
却听见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段容时神色一凛,看向西边天空——那里聚集着不祥的黑云。
"还没结束。"他轻声道,"赵家的债……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