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段容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旧时代文人特有的咬字习惯,"还想看你修坏古董时抓头发的样子。"
祁阳一愣,随即抓起抱枕砸过去:"谁修坏古董了!"
抱枕穿过段容时的身体,撞在窗棂上。鬼魂轻笑,手指虚点书桌——那里摆着祁阳上周修复失败的民国烟斗,接缝处还残留着明显胶痕。
"这是意外!"祁阳涨红脸,"那胶水过期了”
段容时飘到书桌前,指尖在烟斗上轻轻一拂。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胶痕褪去,裂纹自行弥合,烟斗恢复如初。
"容时兄——”祁阳瞪大眼睛,"还有这本事?"
"魂魄完整后,对旧物的感应更强。"段容时垂眸,"活着时收藏的玩意儿,多少沾了点执念。"
祁阳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枚锈迹斑斑的怀表:"这个能修吗?"
表壳弹开的瞬间,段容时身形微晃。表盘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段容时与父母站在栖园门口,身后花树如雪。
"……哪来的?"
"地下室木箱里。"祁阳低头摩挲表链,"本来想修好给你当惊喜。"
月光忽然暗了。祁阳抬头,发现段容时的身影正在消散。
"我去”他慌忙伸手去抓,只触到一缕冰凉的雾气,"你怎么了?"
"有人在动我的尸骨。"段容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西郊……松林……"
话音未落,鬼魂彻底消失。窗外狂风骤起,吹得老槐树枯枝狂舞,在窗玻璃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剪影。
祁阳飙车闯了三个红灯。
西郊松林在夜色中黑得密不透风,手电筒的光像被吞噬一般,照不出五米远。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腐殖质,腐叶的气味混着某种腥甜直冲鼻腔。
"段容时!"他压低声音呼唤,回应他的只有猫头鹰的咕鸣。
远处突然亮起一星火光。祁阳屏息靠近,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三个穿黑袍的人围着一具敞开的棺材,正在往白骨上涂抹猩红液体。棺材旁插着七盏油灯,摆成北斗七星状。
"快了……"为首的老者嘶声道,"再取一节指骨,就能钉住他的魂……"
祁阳的血液瞬间冻结,那是段容时的遗骸!
他摸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全无。正焦急时,后背突然贴上冰凉触感——段容时的虚影附在他耳畔:"东南角灯盏,踢翻它。"
祁阳咬牙,抄起一根枯枝冲出去,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脚踹翻东南角的油灯。火焰"轰"地窜高,将最近的黑袍人吞没。
"什么人!"老者厉喝,掏出一把沾血的铜钱撒来。
铜钱在空气中燃起绿火,祁阳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怀里的怀表突然发烫。一道白光迸射,将铜钱尽数击落。
"段家的护魂表!"老者面露贪婪,"小子,交出来饶你不死!"
祁阳冷笑:"跟鬼抢东西,您老骨质疏松了吧?"
老者暴怒,正要再施术法,棺材里的白骨突然"咔咔"颤动。七盏油灯齐齐熄灭,松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像是千百个冤魂同时哭泣。
"不好!"老者脸色大变,"他醒了!"
白骨指节突然立起,直指老者心口。一道黑影从地底窜出,瞬间贯穿他的胸膛。剩余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逃入黑暗。
祁阳呆立原地,看着黑影缓缓凝聚成段容时的模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甚至能看清长衫上的云纹暗绣。
"你……"祁阳嗓子发干,"怎么做到的?"
段容时抚过重新闭合的棺材:"尸骨是魂的锚。"他抬眼,瞳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灰色,"现在,我们彻底绑在一起了。"
栖园主卧,祁阳用酒精棉擦拭着手臂上的擦伤。段容时靠在梳妆台边,目光沉沉。
"那些是什么人?"
"赵家的''''守墓人''''。"段容时指尖掠过祁阳的伤口,寒意所过之处,红肿立刻消退,"专防段家后人起尸复仇。"
祁阳嘶了一声:"所以你现在算''''起尸''''了?"
"不。"段容时忽然扣住他的手腕,"是''''结契''''。"
祁阳这才发现,自己伤口渗出的血珠正悬浮在空中,与段容时指尖引出的银丝交织,渐渐形成一枚复杂的符文。
"喂等等!这是什么邪术——"
符文没入心口的瞬间,祁阳眼前闪过无数陌生画面:1927年的雨夜,段容时被灌下毒酒;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