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喘息着,努力眨掉眼中的水汽和眩晕,视线终于聚焦。
不远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与他们的教官低声交谈。
林泉洁教授依旧穿着简洁的浅色衬衫,及肩的墨色长发柔顺地垂落,有几缕被微风拂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微微侧着头,侧脸线条清雅,神情专注而温和,并没有通常教授面对教官时的严肃。
反而像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交流。她低声说着什么,教官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信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连连点头,目光扫向苏涧初这边时,也少了许多严厉。
很快,林教授似乎交代完了。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朝树荫下望了一眼。
那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苏涧初身上。
四目相对。
林教授那双清泉般的眼眸里,没有责备,没有不耐,只有纯粹的关切和一丝了然。
她甚至对着苏涧初,几不可察地、非常温和地点了一下头
唇角似乎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融化冰霜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说:“没事了,好好休息。”
然后,她才转身,步履从容而安静,像来时一样,无声地离开了这片喧闹的操场。
那柔顺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灼热的阳光下划出一道令人心安的、清凉的轨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苏涧初靠在树干上,怔怔地望着林教授消失的方向。
额角仿佛还残留着那块微凉手帕的触感,鼻尖萦绕着那抹清泉般的冷冽墨香。
刚才那个怀抱的温度和支撑感,清晰得不像幻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力量。
而林教授最后那温和的一瞥和点头,更像一颗小小的薄荷糖,轻轻落在他被晒蔫了的心尖上,瞬间化开一片清凉的甜意。
“哼……谁、谁要他帮忙了……”苏涧初低下头,掩饰性地小声嘟囔,声音带着点刚缓过劲儿的软糯沙哑,毫无说服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烫得惊人,不知道是因为中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胸腔里的那颗心,正不听话地“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教官走了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缓,甚至还带了点关心:“苏涧初,感觉怎么样?
林教授说你体质偏弱,需要多适应。下午别练了,去医务室好好检查一下,休息够了再说。
明天要是还不舒服,打报告。”
“哦……知道了,谢谢教官。”苏涧初这次应得乖巧多了,只是眼神还有些飘忽。
她偷偷攥紧了口袋里那块……嗯?他什么时候把林教授按在他额头的那块棉质手帕攥在手里了?
那柔软的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抹独特的清冽气息。
她靠在树上,闭上眼。操场上震天的口令和脚步声还在继续,汗水依旧粘腻。
但苏涧初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带着清泉气息的怀抱和那抹温柔目光的注视下,悄悄改变了。
军训的烈日依旧灼人,可那个名为林泉洁的清雅身影,如同酷暑里一道不期而遇的山涧清泉。
带着她特有的墨香、长发和那份不动声色的温柔,以一种无法抗拒的方式,悄然浸润了苏涧初十八岁的夏天。
也在他那颗傲娇又带着小小娇气的心里,投下了一片清凉而悸动的涟漪。
她偷偷捏紧了口袋里的手帕,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