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下课声撞碎午后昏沉。

    “明天预做考场，记得清空书桌！”刘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陈夕薇刚把课本码整齐，就被林小年拽着胳膊晃：“薇薇～借你的复习笔记救命！”“知道啦，放学整理好给你。”她无奈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笔杆——这动作，和多年前攥着半张糖纸的姿势重叠。

    哐当！

    前门突然传来闷响。陈夕薇抬眼，看见少年单膝磕在地上，书包带勾到桌角，散落的书本里，半张橘子糖纸飘出来。阳光穿过走廊窗棂，糖纸玻璃面晃得她眼疼，纹路、折痕，甚至糖纸边缘被槐树皮硌出的细小褶皱，和十年前藏在槐树根下的半张，像被时光复制过！

    “同学你没事吧？”她几乎是本能冲过去，林小年在后头喊“等等我”。少年垂着眸蹲捡书，指尖突然发力，把糖纸往作业本里按，动作快得像要藏住什么。陈夕薇看清他脸时怔了怔：这人是隔壁班总考年级第一的慕雨泽？传闻里永远冷着脸，连运动会都独来独往的……

    “我、我帮你。”她蹲下去捡数学竞赛题集，书页间又滑出半块橘子硬糖，糖纸皱巴巴的，却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慕雨泽突然伸手按住糖块，指节擦过她手背时，陈夕薇瞥见他手腕内侧有道浅疤，形状像被糖纸边缘划破的。他低低说：“不用。”声音哑得像蒙了层雾，额角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陈夕薇这才发现他脸色惨白，呼吸也不稳，刚要叫老师，他已经踉跄着站起，书包带还挂在桌角，整个人往前栽——

    “小心！”她伸手去扶，掌心贴上他小臂的刹那，两人同时僵住。少年校服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揣了颗晒过太阳的橘子糖，连带着她指尖都发软。慕雨泽垂眸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喉结滚了滚，却没推开。

    直到林小年挤过来撞撞她肩膀：“薇薇你脸红啦！”陈夕薇猛地缩回手，看见慕雨泽耳尖也泛了红，却用冷淡语调说：“谢谢。”

    医务室里，苏医生给慕雨泽测完血糖，把保温杯塞他手里：“低血糖还不好好吃饭？这是第三次了。”陈夕薇攥着复习资料站在门口，听见慕雨泽低低回：“嗯，记住了。”

    她正要离开，慕雨泽突然抬头，目光扫过她攥紧的衣角——那里隐约透出半张糖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