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轻松拧开瓶盖,取过一次性杯子,轻嗤:“蒙宝娜,别逼我喷你一身。”
蒙宝娜脑中闪过某些画面,脸颊微热,瞪他一眼,没作声。
黎百如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向陈昊:“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蒋天佑拎着瓶洋酒坐下,半是提醒半是威胁:“旺村的女人不好娶,像百如这样漂亮、高学历又会赚钱的,更是难上加难。”
蒙宝娜扬起下巴,摆出财大气粗的架势:“蒋叔,我家——”
话未说完,嘴已被陈昊捂住。
他凑近她耳边,用流利的英文低语:“再胡说,就用那位阿婆手里的香茅水泼你。”
蒙宝娜偏头,隔壁阿婆果真在泼水。
在座唯有黎百如听懂了那句英文。
她笑着对蒋天佑说:“蒋哥,我朋友住瑞泽港湾,想娶我易如反掌,就看陈昊愿不愿意了。”
陈昊斩钉截铁,用粤语回绝:“唔要。”
蒙宝娜一直觉得,陈昊是她听过粤语说得最动听的男生,声线格外磁性。但他平日习惯与她说普通话,只在偶尔逗她时,才溜出一两句粤语。
蒙宝娜也用粤语回应:“外婆说她二十二岁都已经生娃了。”
陈昊拿起可乐仰头饮尽,唇角一勾,忽然问:“明年想双证毕业吗?”
蒙宝娜目前港大研一,正计划明年毕业。这话的潜台词无非是:就你这学业水平,明年真能毕业?
她一直长居国外,前年刚回国时连中文都说不利索。读研偏选了中文系,每回考试都得花三倍力气,才勉强及格。
这人真讨厌,吵不赢就拿她最不想提及的事情来笑话她!
*
另一边,蒋天佑对拿着船桨回来的划手嗔怪道:“怎么才回来?”
划手随口应:“要不是契婆催,我还不想回呢。”
蒙宝娜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新闻报道吗?好像不是!
“这是谁?”她问黎百如。
“莲芬叔婆的契孙,他跟莲芬叔婆姓,叫陈锦程。”黎百如忽然笑问,“我做你嫂子好不好?”
话题转得飞快。蒙宝娜忽略身旁冰冷的视线,笑着反问:“旺村结婚有什么规矩?”
陈锦程径直接话:“我们村的规矩就是同村不婚,只要不是旺村人都行。”
阿婆伸手拍他后脑:“还不准娶鬼妹!”
陈锦程笑着进屋:“缘分这事,谁说得准。”
蒋天佑对着他的背影骂了句:“明知道你契婆心烦,还瞎说话。”又转头安慰阿婆:“契妈,别担心伟海,他八成是太忙没接电话。前天才给我转了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呢。”
他说着从LV长款钱包里抽出一叠用银行封条捆好的港币,全是一千面值的,递给陈莲芬:“快收好了。”
陈莲芬接过钱,犹疑着问:“真是伟海给的?”
她、听、见、了、什、么?!!
蒙宝娜激动得一脚踩上陈昊的脚背,指着那叠钱问黎百如:“他们有亲戚关系?”
黎百如想了想:“不太算。蒋哥跟立伟海……算是上过契的兄弟。”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蒙宝娜抬头望向足有五层高的立家楼房。
“可以这样说。”
*
蒋天佑斜叼着根烟,没好气地哼了声:“这可是十万,不是一万。”
他朝一楼客厅扬了扬下巴:“阿娟在哪?我找她聊聊立添儿今天去公司的事。”
“在楼顶装香。”
“行,我上去找她。”
蒙宝娜顺势问:“阿娟是谁?”
“莲芬叔婆的儿媳妇?”黎百如耸耸肩,“就刚才拜神那位阿姨。”
为什么是疑问语气?关系这么不清晰吗?
阿姨?
看着至多三十出头。
立伟海都快五十了!——老夫少妻?
蒙宝娜转念一想,也可能是科技的功劳。
她探头望向立家一楼,随口找了个话头:“那位陈帅哥也在画廊上班?”
“他一直住外面,最近才搬回来练龙舟。”
!!!
蒙宝娜强压激动,扯了扯陈昊的衣角,尽量让语气平静:“哥,那幅画像不像外婆在找的荷花图?”
陈昊扫了一眼——画风确实与立伟海在M国别墅的那幅相似,便问陈莲芬:“能进屋细看吗?”
听到他们住在瑞泽港湾,应该会允许。
陈莲芬态度却异常冷淡:“在门口看就行。”
黎百如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轻声嘀咕:“今天连财奴都不贪财了。”
蒙宝娜与陈昊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时,在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