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副不愿与她多交流一句的模样,她甚至觉得,往后即便重逢,也该形同陌路。整顿饭吃得如同散伙席。
谁又能想到,三个月后,两人竟又要搭档办案。
话说回来,那顿散伙饭,她吃得相当满足,尤其是那道奶油鸡,堪称一绝。
*
蒙宝娜略过两人闹别扭的细节,将事情经过向明衍熹简述了一遍。
明衍熹听完,沉默片刻。
当年卡莎极力反对她收养这个“鬼仔”,但她远在国外,卡莎在国内根本管不住她。
谁能想到,犟种带大的孩子,会这么孝顺。
“你外婆不喜欢你,你就少回去!”明衍熹忍不住唠叨蒙宝娜一句,便聊起工作:“明天是旺村一年一度的龙舟比赛,看能不能遇到调查对象。”
“明白。”
蒙宝娜毫不耽搁,停好车便上楼直奔书房,登录内网调取资料。
她的任务是追回被洗钱集团主谋立伟海转移的巨额资金。
警方怀疑,这笔钱由他在港城的同伙——溯洄艺术中心总经理蒋天佑藏匿。
关键线索,来自立伟海落网前拨出的最后一通电话。
那通电话的目的地,正是溯洄艺术中心总经理办公室的座机。
行动收网时,M国是正午十二点,而国内已是凌晨三点。
蒙宝娜:“凌晨三点还去办公室,难道资金就藏在画廊?”
明衍熹轻咳一声,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解释道:“警方抢过立伟海的座机时,听到电话那头……动静不太对。那男人只仓促回了一句‘我只要画’,就挂了电话。”
三更半夜,确实是“忙”的时候。
而这男人对巨额资金只字不提,开口只要画,这不得不让人怀疑,那幅画本身,或许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能把行动时的录音发我一份吗?”蒙宝娜请求道,“我想听听蒋天佑的声音。”
明衍熹反问:“当天是逮捕行动,为什么要窃听他的手机?”
蒙宝娜:“……”
领导说得对,她无法反驳。
*
蒙宝娜花了一下午调查蒋天佑的底细。
蒋天佑是旺村人,旺村的村口就在瑞泽港湾后门。他经营的「溯洄艺术中心」听着文艺,本人年轻时却混过社团,二十二岁就当了‘老豆’,但他六年前报过警,说二十多年前,他儿子在葡城走丢了。
巧的是,蒋天佑也是六年前才接手画廊,此前的经历一片空白——那段时间,他去做什么了?
蒙宝娜仔细搜寻,仍无线索。
江面传来鼓声。蒙宝娜在旺村龙舟比赛的新闻报道里找到蒋天佑,发现他每年都会参加,说不定就在附近训练呢。她抄起望远镜,踩上电脑椅,从书房窗台探身望去。
晚霞铺天,江面流荡着橘黄色的光,熠熠生辉,却不见半条龙舟的影子。
明明听到鼓声和呐喊声,怎么可能一艘船都看不见?
蒙宝娜歪头又看了眼电脑屏幕:“没错啊,就是在港东海滨比赛呀!”
这里,手机震了两下,刚从M国回来的好友发来消息:
[Mona,我终于忙完啦!我的纹身店工作室定在这,以后你可以来这找我。]
[定位:港城溯洄艺术中心]
[今晚一起吃饭?]
起初蒙宝娜没在意,一心只顾找龙舟,目光猛地定在屏幕上——
港、城、溯、洄、艺、术、中、心?!!!
她激动地抓起手机,手舞足蹈地点开定位。
导航显示:两公里,仅需十分钟?!
要不要这么巧!
蒙宝娜讲语音时都有点颤:“这离我家好近呀!你怎么把工作室租在这!”
黎百如用文字回复:[我是旺村的呀。]
蒙宝娜激动得不知所措,有种考试直接拿到答案的狂喜。窗外鼓声再次传来,她一个忘形,脚下踩空。
椅子瞬间失衡,连人带椅向地上摔去。
“哎——”
失重感扼上喉咙的刹那,蒙宝娜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手脚,紧紧闭眼,只求别把地板砸出个坑来。
可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她没有摔在冷硬的地板上,而是落入一个带着清新薄荷香的怀抱。若不是那缕淡淡的烟草气,这味道跟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呢。
怎么回事?
做梦吗?
她僵了两秒,先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
一个气场耀眼的男人,强势霸道地撞进视野。英俊五官透着野性的男人味,气质却十分冷淡,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橘黄色的霞光斜斜淌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