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机构的出勤，将产生一笔不可抗、不可协商、不可分期的‘秩序维护费用’。”
苏芜的眉毛拧了起来。“说个数。”
“根据该机构上一次在‘深渊战场’的出勤记录，其单次行动成本，等价于燃烧五十二个标准恒星系所释放的全部能量总和，并附加百分之三百的危险环境作业津贴。”
办公室里，唯一能听懂这个数字有多恐怖的罚息神王，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还好他身后就是墙，没摔倒，只是贴着墙缓缓滑坐到了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要破产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墙上传来。
“嘿……嘿嘿嘿……”
声音来自那个还保持着“大”字造型的人形壁画，9570号员工，老头。
他整个人还被吸在墙上，脑袋却努力地扭向地上的监察官001，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兴奋光芒。
苏芜偏过头，看着他。“你笑什么？”
“老板！”老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身体在墙上挣扎，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做个交易！我帮你搞定他！我能让他好起来！”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把那块石头……归元石，还我！不不不，不用还，就让我……让我下班后摸一下！就一下！”
苏-芜斜着眼睛打量他，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你认识他？”
“放我下来！”老头喊道。
苏芜朝陆亦辰递了个眼色。
陆亦辰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墙上的老头瞬间失去了吸附力，“啪”的一声，像一张旧膏药一样摔在了地上，还弹了一下。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苏芜办公桌前，指着地上那个还在冒青烟、蜷缩抽搐的监察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何止是认识！”
“他化成灰我都认得！”老头的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这家伙，他叫‘计都’！是天道的‘休止符’，是万物的句号！”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像是在控诉一段被埋藏了无数纪元的血泪史。
“我捏个泥人，刚有了灵性，他‘啪’一下，给格式化了，说是‘不符合初始设定’！”
“我炼一把剑，刚有了剑魂，他‘啪’一下，给重置了，说是‘存在规则溢出风险’！”
“我好不容易造出来点像样的东西，能开天辟地的那种！最后都得被他盖个‘已归档’的戳，扔进‘天道回收站’！我跟他，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老头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看那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咬计都两口。
苏芜听完了他的控诉，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关心的不是这两个老家伙亿万年的恩怨情仇。
“你能修好他？”她又问了一遍。
“修？”老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格外阴险，“当然能。我对他那套程序的后门，比他自己都熟。”
“陆经理。”苏芜开口。
“在。”陆亦辰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虚拟光屏在老头面前展开，上面是一份新鲜出炉的合同。
“《星辉物业外聘技术顾问之紧急状态特殊技术支持服务协议》。”陆亦辰用他一贯的声调念着标题。
老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凑近了看那密密麻麻的条款，眼睛越瞪越大。
“这是什么玩意儿？”
“你的新合同。”苏芜解释道，“既然你要提供‘技术支持’，那就要有协议规范。权责分明，这是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
老头指着其中一行，气得手都哆嗦了。“‘乙方在提供技术支持服务期间，应以恢复甲方合作单位人员（工号001，计都）基础工作能力为首要目标，不得对其造成任何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物理或精神层面伤害’……这还叫我怎么搞？！”
“你可以造成非永久性的，可逆的伤害。”苏芜补充道，“只要保证他第二天能继续上班就行。”
“凭什么！”
“凭这个。”苏芜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那块被万能胶粘住，压着外卖传单的归元石。
“签了它。以后你每天下半个小时班，可以来我办公室，对着它冥想五分钟。”苏芜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在陆经理的全程监控下。”
老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一边是亿万年的宿敌，一个报复的绝佳机会。
另一边，是自己耗尽心血才炼成的本源至宝。
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还在不停“404”的计都，又回头看了看那块被用来压传单的石头，悲愤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