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个……还差……九千个……”
巨门后面传出一阵层叠的嘶吼,听得苏芜耳膜一阵刺痛。
“九千个什么?九千个保洁还是九千个搬砖的?”
苏芜落地,一盆砸在门缝伸出的一只巨手上。
那只手被砸得粉碎,化作漫天的粉色残渣。
“磁力大王,老板接力!”
上方传来陆亦辰的吼声。
一个磨盘大小的电磁装置被他从地缝口扔了下来。
苏芜头也不抬,左手在虚空一抓,稳稳接住装置。
“开最大功率,把这些废品都给我拉出来!”
她按下了红色的过载按钮。
电磁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肉眼可见的引力场横扫了整扇巨门。
那些伸出来的粉色手掌像是遇到了飓风,被强行拉扯得变形。
原本坚硬如晶体的手,此刻像是一根根拉面,被磁力场从门缝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手感,比我想象中要软。”
苏芜指挥着电磁引力,把成百上千只粉色长手在空中揉捏成了一团。
她像个熟练的织毛衣大婶,操纵着能量流,把这些手打了一个死结。
“沈大福!带着你的桶,接货!”
苏芜猛地往上一推,那一团巨大的粉色手球嗖地钻出了地缝。
地表上,沈大福正披着荧光背心,拎着个巨大的抽粪桶在候着。
“得咧,老板,这玩意的材质我看行,正好拿来当咱们南郊工厂的密封圈。”
沈大福手里的粪叉一抖,把那团手球稳稳叉进了桶里。
裂缝里的压力减小了一些,但苏芜感觉到那扇“真理之门”并没有消失。
它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正不断吸附着整个京城的怨念。
每一秒钟,门后的虚影就清晰一分。
“这些老登不仅是劳动力,还是这扇门的压舱石。”
苏芜站在门前,看着门框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
九千个坑位,现在亮起的只有五百零三个。
只要这九千个目标没被装进去,这扇门后的东西迟早会把整个京城给嚼碎了咽下去。
“老板,数据分析出来了。”
陆亦辰在上面喊。
“这扇门的能量来源是‘未被消解的因果’。”
“说白了,就是那些欠了工资、被坑了保费、还有被这帮老登欺负过的打工人的怨气。”
苏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些紫色的雷云正在往这个圆点汇聚。
“因果?那不就是没交够的物业费吗?”
苏芜踩着岩壁,几步蹿出了裂缝,不锈钢盆挂回腰间。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裂缝,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传令下去,全京城范围搜索。”
“只要是活了超过两百岁的,不管是藏在古董店里修钟表的,还是蹲在老槐树下下棋的。”
“全给我拎出来。”
陆亦辰在一旁飞速记录。
“明白,入职合同已经准备好了一万份。”
“薪资待遇统一按海城最低标准,扣除五险一金和管理费,到手管饱。”
那几个还没跑远的大佬听到这话,吓得又是一个踉跄,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马尾,看了一眼手里那个青铜盒子。
盒子里的猪头标记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滑稽,但却异常沉稳。
“老板,下一步是那间研究院吗?”
叶枭拎着刚抓回来的两个老登,这两个老家伙刚才正打算变身土遁逃跑。
“去研究院之前,先去一趟旁边的劳务市场。”
苏芜跨上越野车,眼神盯着远处的塔楼。
“这些神的审美太差,这门造得也太丑。”
“回头等咱们的人手够了,把这门给我拆了,材料拉回去盖几间员工宿舍。”
越野车再次发动,轮胎在碎石地上摩擦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而在那合拢的地缝深处,那扇巨门又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有个巨大的生命体在门后翻了个身。
苏芜冷笑着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百宝阁。
“翻什么身?物业还没下班,谁准你睡觉的?”
车影渐远,只剩下一地哀号的大佬和几个戴着红袖标的保洁在打扫战场。
京城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冷了,带着一股老旧纸张被烧焦的味道。
而在不远处的胡同里,一个拎着酒瓶的老头正看着越野车的背影。
他打了个酒嗝,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子渣,嘿嘿乐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