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刺耳的碎裂声在静寂的码头上回荡。
那些坚硬如铁的陈年古木,被盆口生生啃掉了一大块。
泥塑神灵发出尖锐的惨叫。
那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某种机器在极限拉扯时爆发的尖啸。
粉色的液体从木雕的伤口处喷溅出来。
那是高浓度的情感值代码,混合着某种恶臭的泥浆。
苏芜动作没停,左手扣住木雕的镜片往后一掰。
整尊神像的脑袋,被她用不锈钢盆生生扣了进去。
银色利齿像是一台绞肉机,在大木脑袋里疯狂搅动。
“签收,然后报废。”
苏芜眼神冰冷,手腕猛地一扭。
最后一声清脆的爆裂响起。
泥塑神灵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它眼眶里的镜片瞬间崩裂,化成了一滩细碎的粉末。
整尊神像像是被抽走了龙骨,从头开始溃散。
大块大块的烂泥和朽木掉进海里,激起阵阵污浊的泡沫。
苏芜稳稳落地,不锈钢盆在空中翻了个身,重新回到她手里。
盆里传出一阵类似于打嗝的电子噪音。
陆亦辰拎着平板跑过来,嫌弃地踢了踢脚边的一块木头。
“老板,这玩意儿果然是披着神皮的非法终端。”
“里面全是这几年老城区被收割的怨念。”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庙祝。
那是老城区土地庙的管理人,正抱着一尊小雕像瑟瑟发抖。
陆亦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三百万罚单。
他直接把纸贴在了庙祝的脑门上。
“老头,醒醒,别拜了。”
庙祝哆嗦着撕下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三……三百万?你们抢钱啊!”
陆亦辰一脸严肃地点了点胸前的保洁员证件。
“抢钱?我们这叫合规清运。”
“你家这尊违章迷信雕塑,严重污染了我们的承包海域。”
“这些烂泥朽木的打捞费、水质净化费,加上对我们老板的误工赔偿。”
“三百万,那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给你打了三折。”
陆亦辰摆了摆手,示意张天霸带人去抄家。
“没钱?没钱就把庙里的香火钱全抵了。”
“以后这片码头,只准拜涅槃物业的Logo。”
张天霸几人死里逃生,现在对苏芜简直崇拜到了骨子里。
他们挽起袖子,直接把那庙祝给拎了起来。
苏芜没管这些琐事,她正盯着地上那一滩木屑。
那些木屑并没有随风飘散。
它们在地面上蠕动着,像是一群黑色的甲虫。
慢慢地,木屑拼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苏芜眯起眼睛,看着地面。
“你的爷爷,在公墓负九层等你。”
字迹闪烁了一下,随即化为了一缕淡淡的粉烟。
陆亦辰也凑了过来,看清字后,脸色变了变。
“老板,又是公墓?”
“上次那个老头说在墓园等,这次直接点名负九层。”
“海城公墓的档案里,地下最多只有三层啊。”
苏芜收起不锈钢盆,转头看向远处的群山。
那个方向,是海城最著名的西山公墓。
也是苏家当年的老宅所在的位置。
“负九层,那是只有苏家家主才知道的私密仓库。”
苏芜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难言的锋芒。
“看来笑脸那货,是想带我回老家看看。”
孙长春从车底钻出来,脸色惨白。
“苏总,要不……咱们多带点保安?”
“公墓负九层,听着就像是放僵尸的地方。”
苏芜拉开商务车的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座。
“带什么保安?你是想让他们去当陪葬品吗?”
她发动了引擎,商务车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陆亦辰,联系神剑局的谢靖尧。”
“告诉他,西山公墓今晚封场。”
“凡是看到有粉色光冒出来的,直接按暴恐活动处理。”
陆亦辰在平板上疯????作。
“明白,通知已下达。”
“谢处长说他刚拆了一百个粉色炸弹,正往那边赶。”
车子一个甩尾,直接冲上了沿海大道。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了海平面。
整座海城再次陷入了那种死气沉沉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