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从她被迫站在聚光灯下,念出感谢词的那一秒。
一切都不是偶然。
谢靖尧的出现,不是拯救。
是一场更宏大,更精密的布局。
他不是救世主。
他是一个棋手。
严律是棋盘上看得见的黑子,招招致命。
而他谢靖尧,是那个执白子的人,每一步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温和,却不容拒绝。
而她苏芜,是那枚被白子小心翼翼推到阵前的,最重要的棋子。
她的涅槃,她的反击,她的成功,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以为自己挣脱了一个笼子,实际上,只是从一个黄金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用“自由”和“尊重”伪装起来的,更广阔的围场。
在这个围场里,她可以尽情奔跑,可以展示自己所有的力量。
但她跑的每一步,都在棋手的计算之中。
苏芜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心里一片空白,像被寒冬的风反复刮过,只剩下僵硬的土地。
她拿起桌上的平板。
解锁。
屏幕上,是《渡舟》的概念图。
那艘用敌人残骸拼凑起来的小船,孤独地停在岸边。
她曾为这艘船注入了自己全部的反抗和希望。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这艘船的蓝图,根本不是她画的。
她只是个执行者,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优秀的工匠。
她慢慢抬起压感笔。
在画面的远处,那片电闪雷鸣的暴风雨云之上,她轻轻地画了一只眼睛。
一只隐藏在云层背后,冷静地,俯瞰着一切的眼睛。
她盯着那只眼睛,感觉浑身发冷。
谢靖尧在录音里说,“我们”。
“我们需要的那个‘渡舟’。”
“给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我们”,是谁?
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他们,想要用她这艘“渡舟”,渡什么?
渡到哪里去?
苏芜关掉了平板。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车水马龙。
这一次,她要弄清楚。
这艘船,到底要开向何方。
以及,她要如何,才能真正抢回属于自己的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