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靖尧的事务所外,天空是灰色的,和她浮出水面时看到的一样。
她没有回家,那个地方已经不是家了。
林梦在楼下等她,车子停在路边,没有熄火。苏芜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的声音很轻。
“结束了?”林梦问。
“结束了。”
林梦发动了车子,没有问结果,也没有说要去哪里。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苏芜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迅速后退的建筑。那些熟悉的街景,此刻都变得陌生。
车子最后停在一处安静的住宅区。
“到了。”林梦解开安全带,“下来看看你的新家。”
苏芜跟着她下车,走进一栋公寓楼。电梯上行,数字安静地跳动。门打开,是一个两居室的套间。房子不大,但很明亮。客厅的落地窗前,阳光很好。
屋里已经有了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是新的。
“我自作主张给你布置的。”林梦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不喜欢我们再换。东西不多,怕你嫌乱。”
“很好。”苏芜走到窗前,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
“方家那边,我已经找人去帮你把东西打包了。”林梦说,“私人物品,书,还有你的电脑。别的都不要了,晦气。”
苏芜没有回头。“嗯。”
“你那只手,我约了复健医生。”林梦走到她身边,“城东最好的康复中心,下周一开始。”
苏芜的右手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一种熟悉的僵硬感传来。
“林梦。”
“我在。”
“我有点累。”
“我知道。”林梦说,“但你不能停下来,苏芜。你停下来,他们就赢了。”
“我已经赢了官司。”
“那不一样。”林梦说,“官司是谢靖堯帮你赢的。你自己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拉过一张椅子,让苏芜坐下。
“你上网看过没有?”
苏芜摇头。她很久没上网了。
林梦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她。“你看看。”
是社交平台的热搜。
第一条就是“《燎原》版权案终审判决”。
点进去,是铺天盖地的新闻通稿和网友讨论。判决书的部分内容被媒体公开,尤其是关于版权归属的那一条,被加粗放大。
“一苇渡江”这个笔名,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野里。
“谢靖尧的团队动作很快。”林梦划着屏幕,“判决下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联系了所有主流媒体,统一发布了消息。公关稿写得滴水不漏,把你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和反抗者。”
“受害者……”苏芜重复着这个词。
“这不是贬义。”林梦看着她,“这是事实。也是你重新站起来的武器。”
她切换到另一个页面,是几大图书销售网站的截图。
“《燎原》卖疯了。”林梦说,“实体书全网断货,出版社正在疯狂加印。电子版的销量,一天就超过了过去一年的总和。”
“读者都在讨论,说要重新认识这部作品,重新认识‘一苇渡江’。”
苏芜看着那些数字,那些评论,没有任何感觉。它们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方少秋完了。”林梦继续说,“他和他公司的股票,今天开盘就跌停。他苦心经营的‘青年才俊’‘投资新贵’人设,一夜之间全部崩塌。现在网上骂他的人,比夸他的人多一万倍。”
“这些,都是谢靖尧做的?”
“他只是把事实摆了出来。”林梦说,“剩下的,是公众自己的选择。”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谢靖尧的号码。
苏芜接了起来。
“苏女士。”谢靖尧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
“谢律师。”
“有两件事需要和你沟通。”他说,“第一,关于你的笔名。方少秋在过去几年里,利用这个笔名参加过不少商业活动,进行个人形象的捆绑。我们已经向所有合作方发出了律师函,要求他们澄清事实,并停止使用任何与你相关的素材。”
“从今天起,‘一葦渡江’这个名字,只属于你和你的作品。”
苏芜的指尖在窗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
“第二件事。”谢靖尧停顿了一下,“判决结果出来后,我们收到了超过二十家影视公司的改编邀约。其中有五家,是业内顶尖的制作公司。”
“他们都想改编《燎原》。”
苏芜沉默了。
“我明白你现在需要时间。”谢靖尧说,“我已经让助理将这五家公司的资料和初步意向整理成文件,稍后会发到你的邮箱。你可以慢慢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