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那个能写出四十个多个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世界的制作组笔下的救世主很放心。
就算白厄真的想和黑潮爆了,再过一段时间,这样的情绪也不会直白地写在他的脸上了。
会没事的,你想,牺牲、失去、取舍……这些都是救世的必经之路。
你习以为常。这样的路你走过了很多次,知道它们对人的进攻底线在哪里,所以你也对白厄很放心,即使你同他只见过最初的一面——你知道爱和恨从来不是对立面,它们连接在一起,此消彼长,又平静共生。
所以,它们也只能证明一件事:
一颗心脏中只要存有「恨」,那就必然还存在着「爱」。也只有爱才能养育出最暴烈的恨。
然而在被这样的憎恨支配头脑时,白厄甚至还能留有爱护他人生命的余力……刻法勒在上,他拥有着一颗多么强大的心脏啊。
毫无疑问,这颗在爱泉中浸泡成长的心脏,正是一切救世伟业的奠基。
——但是。
虽然你很放心,但是目前,好像也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很习以为常地放心。
酒桌前的对面,那位士官的酒量和酒品都不是很好,她喝着喝着突然把酒杯往桌上拍,然后站起来,双手指着酒馆的天花板。
“我草尼卡多利!”她尖声怒骂,字正腔圆:“我草尼卡多利!!那个蛮神、疯王、屠夫!我要草死祂!!”
你:“……”
……其实你一开始以为她指天是要骂艾格勒的。
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活着又不肯自觉上交火种的泰坦。
什么?你那悬锋遗孤的身份……?哎,不要多嘴,你现在可是奥赫玛的公民。不利于团结和平的话少说。
士官叫得太大声了,马上有人对这位敢妄想尼卡多利的勇士投来充满敬意的眼神,也有人本着乐子的心端起酒杯,主动过来向她敬酒。
究竟是怎样的惨剧,才能让一位军官发出这样的宣言呢?
“尼卡多利!尼卡多利……!”士官一杯又一杯地喝:“他诅咒了我!他把我的士兵全变成庄稼汉了!!”
喔,天呐。你没忍住,在其他人一头雾水的困惑中露出笑颜。
她口中的那些庄稼汉不是白厄,因为救世主还没到能被称之为庄稼汉的年纪,但你知道白厄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年轻的救世主是她手底下年纪最小的士兵。他接受训练,学的很勤奋,但是人一旦着急起来,就会依照本能。
白厄当然也是这样的。他平时跟着年纪比他大好几岁的同期们一起挥剑,力量上虽然没有什么差距,但是同期们都是长了个的青年,每个人的手和腿都比他长,同救世主切磋时有着不可逆的先天优势。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白厄急了挥的就不是剑了,再好的木剑都会在他手里变成锄头——字面意思上的被他当成锄头使。偶尔还会变成割麦子的镰刀。
听上去虽然好笑,但救世主是个技巧精湛的农民,他的锄头和镰刀也确实用的比剑好。等到士官发现这个问题时,白厄所在的整个小队都已经被白厄带偏了:这些出身奥赫玛的年轻人明明从小到大都没种过地,可一旦打急了,就纷纷架出和白厄一样的姿势,拿着木剑又是锄地又是割麦。
士官是很年轻的士官,梦想是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翁法罗斯最有名的将军,她会带着自己精锐的部将成为奥赫玛的护盾,她光明的履历将会成为家族的骄傲——
现在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因为她在竞技场和人打斗时,发现自己着急了,也会学着白厄那样对着敌人又锄又割。
……人的破防往往就在那一瞬间。
“刻法勒、墨涅塔……阿格莱雅大人……”
辱骂尼卡多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女人开始向她的信仰祈祷求助。她碎碎念着,把泰坦的名字都念了一遍,连死亡泰坦的名讳都念了,唯独没有念尼卡多利,噢,奥赫玛人是这样的……而后她呆呆的沉默,过了会又把酒杯扔到桌面上,两脚一蹬,转头一头创到你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你的胸前。
“……妈妈…妈妈…”她在你怀里委屈地啜泣:“尼卡多利把我的士兵变成了农民……祂诅咒我们……”
唉,尼卡多利,可怜的泰坦。祂现在就已经再为救世主吸引仇恨了。
你轻拍着她的后背,缓下声安抚她,直到女人在你怀里睡去。
第二日,士官睡醒在你的床上,她不是很清醒,下楼时看见正在吃早饭的你,wer地大叫了一声。
有些人醉酒时是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的,但有些人就算记得,也情愿掩耳盗铃。
“我…我,”她干巴巴地说,“刻法勒在上,我们昨晚没做什么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