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让我下去。”季萦道。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得到顾宴沉允许，开启了中控锁。
季萦赶忙下车，跑向梁翊之。
梁翊之心头那点翻涌的火气和冷意，在她急切奔向自己的瞬间悄然消散，紧绷的脸不自觉慢慢放松下来。
“有没有事？”他问。
“没。”季萦小声道。
“那你和他谈完了吗？”
季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眸，“谈完了。”
“去车上等我。”梁翊之道。
季萦没再给望着自己的顾宴沉投去一个眼神，便坐进了红旗后座。
顾宴沉心底闪过一抹刺痛，又很快被压下。
他嘴角噙着挑衅的笑意，率先开口，“梁先生逼我停车这种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粗鲁了？你是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安全呀。”
梁翊之很淡很淡地看着他，“放心，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她的安全，优先级在我之上。”
顾宴沉轻笑一声，语带锋芒，“那么，沈家知道你们在一起吗？”
梁翊之唇线微抿。
顾宴沉脸上笑容放大，“沈老爷子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而你还要受制于沈家。既然娶了他孙女的牌位，你就得忠贞于那只‘鬼’。如果让他发现萦萦的存在，你有几分把握能护她周全？”
梁翊之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我不是你，至少我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被欺负到需要离了婚才能保命，护不护得住，你睁大眼睛看着就行，我再不济也总好过有些人，连老婆都守不住，只剩酸溜的份。”
说完，梁翊之也不看顾宴沉被刺痛以后，难看的神色，转身上车而去。
“我要去公司，”季萦说道。
梁翊之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目光通过车内后视镜，与开车的薛钦短暂交汇。
徐薛钦会意，更改了行车路线。
“早饭吃好了吗？”他问。
“我的行踪都是姜染告诉你的？”季萦看着他，眸色不悦，“你一直派她暗中跟踪我？”
“是保护。”梁翊之纠正道。
她身处漩涡中心，确实需要保护，但是姜染这种无孔不入的“看护”让她感到窒息。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尊重我的界限和隐私。现在这种‘保护’，和我需要提防的那些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话有些重，但是梁翊之却没有生气，而是平静道：“这件事我会和姜染说。”
季萦的目光变得诧异。
梁翊之搂着她的肩，眸色依旧温和，“姜染第一次做私人保镖，分寸拿捏或有不当。你可以直接和她沟通，她会调整。”
季萦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过于平静理智的反应，反而让她先前的敌意显得突兀。
“怎么了？”他捏捏她的下巴。
“你不和我吵架吗？”她忍不住问。
梁翊之因她这话低笑出声，“你幼稚的时候，我不能幼稚。”
季萦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因顾宴沉几句话就对他升起全身尖刺的行为，确实有些失礼且不公。
沉默片刻，她坦诚道：“伤害萧夏的人，去过你们梁家。”
梁翊之立刻明白她意有所指，断然否认，“梁家的人没这个胆子。”
“你嫂子谢令芳也没有？”季萦逼视他。
“能做得如此不留痕迹，章南还没那个本事。谢令芳能顺利除掉大哥身边那些女人，是因为……没人认真去查。”他道。
季萦轻嗤一声：“所以说到底，还是你在包庇他们。包括此刻住在梁宅里的沈爱珠。”
“更不可能是沈爱珠。”梁翊之的语气斩钉截铁。
季萦因他毫不犹豫地维护而火气上涌，“你用命担保吗？”
梁翊之终于蹙起眉，语气沉了下来。
“我理解你急于找到凶手的心情，但不能因为顾宴沉对你说了些什么，你就失去判断力，怀疑一切。如果他那么值得信任，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季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痛色和自嘲。
“是，我没判断力，我多疑。我怎么比得上你心里装了十几年的沈家女儿呢？你连她的牌位都愿意娶，自然对她家的人也万分偏爱，百般维护。而我算什么？我们认识不过才几十天，的确没法比。”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梁翊之的逆鳞。
男人脸色骤然沉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季萦，你不该这么说！更不该这么想！”
季萦冷笑，“因为被我说中，让你解释不了。是吗？”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