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楼这会儿心情不大好,虽然萧承煜跟随在侧,但是他一肚子的疑问和火气,偏生这内侍还紧随不放,他冷冷一笑,敷衍了几句。
“公公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寻常人,哪当得起‘英雄’二字?倒是安王皇叔如今临危受命监国,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内侍听出他话里的疏离,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世子太过谦虚了。”
“不过您说得也对,安王殿下确实有勇有谋。这次若不是殿下当机立断,调兵围剿乱党,京师只怕早已陷入动乱,百姓也要遭难了。”
萧承煜微微挑了挑眉,装作好奇的模样,追问道:“哦?不知是哪方乱党如此大胆,竟敢在天子脚下叛乱?”
内侍觑了他一眼,淡淡道:“咱家也不清楚具体的。但听闻这次乱党来头可不小,听说暗中勾结了外藩势力,想里应外合颠覆朝纲!幸好安王殿下英明神武,提前截获了他们的密信,才没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闻言,晏临楼心口一跳,看向萧承煜。
萧承煜面无异色,嘴上配合道:“安王当真是忠君爱国,在下听了都忍不住佩服。”
想来这都是安王欲要起兵找的借口,如此一来,京中调兵遣将,都有了由头了,至于那“勾结外藩”的罪名,届时随便一扣,正好让安王的“平乱”名正言顺。
“自然。”内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安王殿下对皇上忠心耿耿,为了朝廷安危,这些时日里几乎没合眼。如今虽掌了监国之权,却还是日日派人去宫中问安,惦记着皇上的龙体,这份拳拳心意,实在难得。”
萧承煜和晏临楼面面相觑,嘴里却跟对方说着一些冠名堂皇的场面话。
好在安王府也不远,很快便到了。
朱漆大门在月色下泛着沉郁的光,门前两尊石狮昂首挺胸,透着威严,两侧高悬的红灯笼将“安王府”三个鎏金大字照得格外醒目,却也让这座府邸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
见到一列队伍,甚至都不用他们前去敲门,门房就打开了府门。
随着府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个身着深蓝管家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垂手侍立的下人,个个神色恭谨肃穆。
“想必是燕王世子殿下到了!老奴乃是安王府总管李忠,奉王爷之命特来迎接。”
李忠上前一步,略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显得卑微,“王爷已在花厅等候多时,还请世子随老奴移步。”
晏临楼微微颔首,板着脸跳下马车。
萧承煜跟在他身侧。
李忠想要拦,晏临楼冷冷侧目道:“其余人可以留在外头,但这是我的贴身心腹,手无兵刃,难道皇叔还怕这些不成?”
此言讥讽,就叫李忠脸色一变,见他似是动怒,却也没有再强行阻拦,而是叫人又仔细搜了一遍萧承煜的身,见的确身无长物,这才准许对方跟从。
“世子,我们也是为了您和王爷的安危着想。近来,不少刺客前来行刺王爷,我等也是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萧承煜倒是面色如常,“理解。”
晏临楼则是冷哼一声,快步往前走。
萧承煜紧随其后。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处处都可见持着长刀巡逻的侍卫,廊下的灯笼旁也潜伏着暗哨。
可见这府邸的防守之严密。
萧承煜收回视线,花厅内灯火通明,一位身着绣着暗纹的深蓝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
哪怕已经年过四十,依旧英俊不已,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安王与燕王不是同胞兄弟,但长相却有五六分相似。
恍惚间,晏临楼还以为坐在那的是他父王。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听到脚步声,安王抬眼看来,唇边勾起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笑,语气带着几分亲近:“贤侄儿,你可算是来了。”
晏临楼敛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侄儿见过皇叔。方才接了传旨内侍的旨意,便即刻动身赶来,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皇叔恕罪。”
“你我叔侄,不必如此生分。”安王挥手示意他坐下,目光随即落在安静行礼的萧承煜身上,眯了眯眼,“这位……瞧着有些眼熟……”
“莫非,你就是苏家那位?”
前头萧承煜在夜宴上以镇国公府旧事触怒陛下,被打入大狱的事情,京中已然是人尽皆知了。
所以如今见着,倒也不会叫人认不出来。
“王爷。”萧承煜淡淡垂眸应了声。
“当真是你啊?”安王即刻来了兴致,起身走到萧承煜身边,围着他团团转,“金相玉质,一表人才啊……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