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萧承煜慢慢吐出了一个字。
“等?”晏临楼眯了眯眼,眼带疑惑。
“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驿站,进出艰难,且我们在明,大公子在暗,自是该明暗配合。我们在明处,刚好可以吸引走京中众多人的目光。”
“特别是如今,田佟欲要支持安王,以文官为首的,却要支持誉王,他们也该要动一波手。”
“而他们在龙争虎斗之时,对燕王府也会有诸多关注,我们如今在京中,就是最好的靶子。叫他们只关注我们,反而能暂缓去警惕王爷。”
说到这,萧承煜悄然看了眼晏临楼。
毕竟,谁都知道,晏临楼是世子,有他在手,燕王总不能不要儿子,自然会有些忌惮。
而有了软肋,那就有了突破的法子。
所以,这也是现在晏临楼还能安然无恙的缘由。
那两位都害怕燕王会有所偏袒,那将影响整个战局。
顿了顿,萧承煜继续道,“现在无需我们多操心战况了。大公子既说动了林震,那么王爷入京的路线就有了,消息恐怕他也第一时间传达到王爷手中了。”
“接下来,咱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即可。”
“坐山观虎斗?”晏临楼蹙眉,“你的意思是,我那两位好皇叔等不了了?”
“是不敢等了。”萧承煜淡淡挑明道。
“不敢等?为何?”晏临楼这段时日里因为中毒,不是处于昏迷,就是养病,加上在驿站里,耳目闭塞,倒是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事。
萧承煜颔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没错。安王和誉王想要政变,那就必然要在王爷的十万边军兵临城下前完成。”
“任何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一旦大势被破,安王和誉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安王和誉王如今最大的势不过是刚在京中,碰上皇帝驾崩,而今八月流火,哪怕气候高爽,但尸体还是留不住的。
时间一长,也瞒不住了。
所以,他们得快,至少得在尸臭前入棺,不然他们谁也担不起这个亵渎先帝尸身的罪名,天下文人墨客必会口诛笔伐,叫他们遗臭万年。
而燕王十万大军的动静不会小,就算先前安王和誉王不知道,但时间一长,难免早有察觉,所以他们才要快。
只是,这样一来,晏临楼的处境就会很危险了。
这般想着,他看了过去,神色有些复杂。
“但,他们可能会对世子不利……”
晏临楼自然是信赖的萧承煜的,他挺了挺胸膛,不以为然道,“我不怕。他晏凤楼能做的,我也能做。我绝对不会给父王拖后腿的!”
他总是不能比晏凤楼差的。
萧承煜闻言,扯了扯唇角,“您与大公子自是不同的。”
其实真要说起来,萧承煜更喜欢晏临楼。
晏临楼性子单纯良善,又宅心仁厚,对比起晏凤楼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真诚得叫人不忍。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燕王才对这个小儿子这般偏袒。
只是,晏临楼自己却从不曾察觉出里头的偏爱,犹如稚子抱金砖于闹市。
这也叫晏凤楼对晏临楼更加的厌烦和嫉恨。
“我会保护好您的。”说到这,萧承煜重重保证道。“必以性命相护,绝不叫您有事。”
晏临楼闻言,挠了挠头,赧然道:“倒也不必如此,我的性命对比父王霸业而言,都是小事了。”
“只要,不再拖父王后腿即可。”
他不想再看到父王失望的眼神了。
“不会的。”
晏临楼道:“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么?要不要给……给兄长回一封信?”
萧承煜神色严肃道:“我已然给大公子带了平安口信,想必大公子心中也有分寸了。”
现在他们的驿站是各方重点盯防的地方,经此一次后,想必很难再有今日的机会了,所以他方才自作主张了一回。
好在晏临楼也不在意,他坐了回去,讷讷道:“那就好。总觉得我在这其中好像只是个添乱的……”
“您人在,就是最好的安定丸了。”萧承煜宽慰道,说着,又问起:“最近您感觉如何?”
“还好。”晏临楼抬手摸了摸胸口,叹了口气,“没再吐血了。那大夫虽然胆子小了点,但配的药还是可以的。”
“但还不曾解毒。”萧承煜紧皱眉头。
哪怕再能缓解,也依旧无法解毒,那就犹如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随地都能落地爆发。
“没关系的,阿煜哥,我不打紧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父王安然入京。”晏临楼不以为然。
萧承煜没有应承,只淡淡道,“你最近好生休息,不要多虑多思,余下的事,我们会好生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