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窈作为A城上一年代的名模,接触国外文化早,思想开放,对于儿子喜欢男人也只是震惊一下便欣然接受。
小辈有小辈们的生活,她是这样想。但打小在军人家庭长大的党父党骏业却十分排斥。
倒不是说接受不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只是党老爷子含辛茹苦盼来两个孙子,结果一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不告而别跑到国外成了不婚主义者,另一个现在又死乞白赖要和男人结婚。
党家无后可是不行。
“不行,我不同意”,党骏业“啪”的一声将茶杯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力道之大直接导致杯底脱落下来,茶水渗出来打湿一旁写了一半的毛笔字。
“我们已经领证了”,党煜然挺直腰背站在身后,语气不卑不亢。
党骏业太阳穴发胀:“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党煜然了解自己父亲,“A城法律规定,结婚未满一年不能离婚。爸,这个您应该知道”
“是吗?我刚才知道”,党骏业气懵:“你小子越长越大,懂得是越来越多。我看现在我不是你爸,你是我爸”
“没有”,党煜然淡淡反驳。
党骏业转身,恨铁不成钢,问:“哪来的户口本”
“偷的”,党煜然说。
“滚滚滚滚滚”,党骏业突然暴起,抄起桌上的砚台朝几步之外的党煜然砸过去。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去欺骗家人,去偷东西,我和你妈对你二十几年的教育都白搭了是吗”,党骏业大喊,额头青筋凸起。
砚台不偏不倚砸在党煜然脚下,实木地板砸出深凹的圆坑,墨汁飞溅到脸上。
“爸,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祝福我们”,党煜然弯腰捡起砚台。
“滚,你给老子滚”,党骏业听不进去。
党煜然走出书房,纪窈端着咖啡守在门外。
“怎么?这是和你爸打起来了”,纪窈半开玩笑。
党煜然擦掉下颌残留的墨水,“只有他骂我的份”
“你爸他就这样”,纪窈绕到党煜然身后,提高音量,喊道:“刀子嘴豆腐心,小时候你哥碰你一下都担心的不得了,他要真有本事不如和大哥把煜哲叫回来,找个人结婚”
房间内响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扔在地上。
纪窈心满意足转头:“放心,你爸过几天就想明白了”
“嗯”,党煜然应下,手机兀然响了一声。
赵括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司仪还要赶下场彩排。
“怎么了,有事”,纪窈问。
“嗯,现在得过去婚礼彩排,午饭就不在家吃了”,党煜然放下手机:“明天记得参加婚礼,老妈,地址后面发你”
纪窈愣了一秒,“明天婚礼,你和小赵不是昨天才领证吗?”
纪窈见过赵括的照片,后面简单查了资料,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儿子的初、高中同学。
家境不好,是个孤儿,但脑子聪明,不然不会在利益场上吃的开。
“这么急,还怕人跑了?”,纪窈调侃。
党煜然摇头,想到什么复又点头。
其他人不怕,可如果是赵括的话,还真有些猜不准。
所以要抓紧,抓的紧紧的。
“喂!想什么呢”,赵括举手在党煜然眼前晃过。
一路上党煜然始终面无表情低着头,回头看见这样一张严肃脸,没压力都要有压力。
党煜然回神,透过一闪而过的指缝对上一双星目。
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没什么”,党煜然心中悄悄松了半口气,拉下赵括的手。
“一会儿进了门别紧张,我妈挺喜欢你的”,党煜然攥紧掌心的手。
“是你别紧张才对”,赵括下意识反驳,迟迟没有把手抽出来。
他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丑媳妇才害怕见爹娘,哥长得这么好看,是帅媳妇。不对不对,是帅女婿,你就看哥如何用人格魅力征服丈母娘吧”
赵括嘻嘻哈哈,作为枕边人,党煜然自然能看出是表面现象。
他盯着赵括,没有说话。
“干什么?我脸上有花?”,赵括抬手捏住党煜然挤在一起的眉心,慢慢展平。
“这么紧张?不相信哥的能力,还是你爸不喜欢我,不同意你跟我结婚”
赵括猜到什么,此时正好借着玩笑话说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即便党煜然不说,赵括心中也已经了然。
他自嘲笑了笑,意外感到一丝庆幸,还好只是不接受,没有离谱到像狗血电视剧里演的以死相逼。
赵括始终坚信,人对人的认知是可以改变的,一天不行,那就一年,一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