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快要燃到一半了，他心中一惊，“这蜡烛怎么烧的这么快？明明上次时间比这长啊。”

    楚淞拉着柏煊，一边看着前面的路，一边说：“先别管这么多了，我们先回去。”

    回去的路给人感觉更加漫长，快到尽头时，柏煊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蜡烛，刚好烧到一半，迈出出口，他发现自己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明明是拉着手，前面的楚淞却不见了踪影。

    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发笑，鼻间是一种诡异的气味，脂粉香、陈年酒液、汗液味混合在一起，让柏煊闻得想作呕。空地上是一张又一张摆有宴席的桌子，一群无面人围着桌子而坐，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唢呐一声长鸣，所有的无面宾客，无论正在做什么动作，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柏煊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直接跳出胸腔，也下意识地顺着它们的目光望去。

    一双穿着精致大红绣花鞋的脚，迈着细碎而僵硬的步子出现在眼前，一个新娘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走向喜宴的中心。柏煊睁大眼睛看向人群中间的新娘，那盖头上绣着的分明就是野鸡，他的瞳孔骤然缩紧，“那个新娘是……楚淞！”

    新娘在唢呐的尖鸣中缓缓前行，经过一个个静止的无面宾客，缓步走向喜堂。经过柏煊面前时，那新娘突然放缓了脚步，柏煊看到一只纸鹤从层层嫁衣中飞出，直直朝他飞来。他伸手接过纸鹤，只见上面写了几个简单的字，“别被他们发现，等会来找我。”

    柏煊的心脏狂跳，他猛地攥紧纸鹤，迅速塞进袖口，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让自己伪装进无面人之中。

    又是一声唢呐，柏煊看到眼前的无面人全部起立，朝着里面布满红绸的喜堂走去，柏煊连忙混在无面人之中，挤进喜堂。

    “一拜天地……”司仪尖锐的嗓音从人群中传来，如同利刃划破空气。喜堂内，猩红的绸缎从穹顶垂落，将本就昏暗的空间染得一片血色。

    柏煊混在无面人群中，费尽心思想要看见喜堂中央的情景，他现在简直有种和老太太一起抢鸡蛋的感觉。

    终于，在“夫妻对拜”即将出口的刹那，柏煊用肩膀撞开最后一个挡在前面的无面人，踉跄着挤到了人群的最前列。

    猩红的烛光摇曳，将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主位上空空如也，并无所谓的高堂，而在看清新郎的那一刹那，柏煊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凝固起来。

    只见那个新郎分明就是一只公鸡，他和楚淞之前的猜想是错的，这明明就是一场冥婚。